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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奇怪的男人。季聆悦想。
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顾之??是个很冷淡的人,他的礼貌比起自内心来说,更像一种外在的装饰品,实际对什么都不太关心,带有一种熟谙社会运转规则的上位者常见的漠然。
后来,又觉得他似乎没那么可怕。即使在成为季聆悦的“主人”后,他的调教也总是基于她的承受能力慢慢加码。
只是在季聆悦顺从地臣服于他那些稍微过分的命令时,时而能窥见男人身上被隐藏得很好的凌虐欲。
在她沉浸于情欲快感中、或者因为羞耻而放不开时,他会突然变得恶劣,用那些下流甚至略带粗俗的话拷打或羞辱她,享受从高处支配她的快感。
然而现在季聆悦又不太确定自己对顾之??所下的定义是否完整了,因为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动人的这一面。
周六上午,他如约开车来到季聆悦的公寓楼下时,又进一步加深了她心里这种错乱感。
上一次是在餐厅吃饭,这一次则是两人一同在他家里度过周末,尽管他们只是各自在书房和客厅做自己的事,她还是会产生一种这很像情侣关系的错觉。
季聆悦学习时喜欢用非常规的姿势来保持专注,她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在阳光充裕的客厅落地窗前整理了一上午复习笔记。
接近十二点时,男人从书房走出来。
“饿了吗?”他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我不挑食,”她想了想,“不要太多主食?我怕下午会犯困,就学不进去了。”
顾之??点头“牛排可以吗?”
“可以。”
季聆悦以为他们要出门,但出乎意料地,男人进了厨房,她这才意识到他准备自己烹饪。
尽管煎牛排不算难度多高的料理,她依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顾之??身上的烟火气太淡了,在她想象中,他可能很少在家里用餐,即使偶尔为之,也会雇人来做。
“嗯……能旁观吗?”她双手撑着厨房的岛台问他。
其实这句话有些多余。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和客厅自然相连,季聆悦只是额外找了个理由,想站得离他更近一些。
她喜欢看顾之??的手,看过男人用这双漂亮的手玩纸牌、握方向盘、甚至是亵玩她身体的样子,如今,又多了他用这双手做菜的画面。
他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但很熟练。油热后先煎蒜,随后牛排下锅,煎到内部仍带有粉色,配上西蓝花、洋葱和蘑菇,连摆盘都像艺术品。
吃完后,季聆悦很有自觉地帮忙整理盘子和餐具,但也没帮上什么忙。顾之??家里有嵌入式洗碗机,完全不需要任何人工清洁工作。
他会做的还不止这些,饭后,又打开岛台上的半自动咖啡机,萃取、打奶,做了香气馥郁的拿铁,连拉花都是颇为复杂的郁金香。
见季聆悦接过杯子的神情有些微妙,男人不由得问“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斟酌着措辞,“你和我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
“是吗?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
季聆悦一愣“嗯……我以为,你应该懒得花时间研究这些?”
他言简意赅“不喜欢有陌生人来家里,就要自己多学,难免的事。”
朝南的高楼层光照很充裕。季聆悦端着咖啡坐在地毯上,有些懒洋洋的。顾之??也并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和她一起待在落地窗前。
气氛好得让她感到不安。
“昨晚是你父母吗?”他冷不防地开口问。
季聆悦有一瞬间的犹豫。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是作为主人要求她回答自己的事,还是仅仅出于旁观者的关心,而她并没有对普通熟人倾诉与父母微妙关系的习惯。
“……是我父母,”她最后还是照实说了,又补充道,“我也不想说谎,但他们既不喜欢我参加桌游这样的活动,也不喜欢我穿那种裙子出门。”
话一出口,季聆悦突然很怕会听到顾之??说些劝她理解父母的话,那会让她感觉他像她的某个长辈,无法与她这个“小辈”共情。
同时,也很怕他与自己过分同仇敌忾、统一战线,那又会让她感到同龄人般的违和感。
她不知道自己复杂的期许从何而来,但总觉得他应该是不同的、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还好,顾之??最终没有采取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方式。他无意对季聆悦父母的观点做出评价,而是对她说“昨晚你穿那条裙子很漂亮。”
草绿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鱼尾设计的裙摆又勾勒出动人的曲线。那不是一条设计很暴露或媚俗的裙子,但她穿着它的样子很性感。
男人的眸色很深,缓慢而认真地说出这种夸奖人的言辞,很快就让季聆悦感到脸颊热。
她为自己这么容易因他的话产生情绪波动而感到没出息。
好奇怪,他明明已经对她做过许多过分的事了,不仅要求她在他面前脱光了自慰给他看,还用手玩弄过她身体的各个私密部位。
可是为什么,只是夸了句漂亮而已,她还是会感到害羞、甚至立刻就脸红。
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却让顾之??误会了。
他或许以为季聆悦还在介意被当场抓包的事,抚摸着她的头顶,语气平静地安慰她“没关系,聆悦,你不需要为这种事情觉得羞愧。”
就像她也不需要为自己有性欲而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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