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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独处时的失控 脱口而出的 心里话（第1页）

腊月初十的雨来得比往常更急，傍晚时分还只是零星雨丝，入夜后突然变了脸，狂风卷着暴雨“哗啦啦”砸在小店的屋顶上，像是要把那几片旧瓦片掀翻似的。顾夜寒正坐在灯下整理腊味账本，笔尖刚算出这个月的盈利，就听见屋顶传来“滴答”声——起初是零星几滴，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哗啦啦”的水流，顺着天花板的缝隙往下淌，正好落在顾夜寒刚整理好的账本上。

“不好！屋顶漏雨了！”顾夜寒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的塑料盆放在漏雨处，水流“咕咚咕咚”掉进盆里，溅得账本边缘都湿了。他赶紧把账本挪到安全地方，刚要去拿梯子，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顾夜宸，手里拎着个防水布，头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湿，显然是冒雨过来的。

“我路过，看见你家屋顶在漏雨，”顾夜宸把防水布放在地上，声音有点生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顾夜寒湿透的袖口，“梯子在哪？我帮你修。”顾夜寒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来，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帮忙，喉咙紧，半天没说出话：“在……在杂物间，我去拿。”

两人沉默地搬来梯子，顾夜宸踩着梯子往上爬，雨丝顺着他的梢往下滴，落在顾夜寒扶梯子的手背上，凉得他一哆嗦。“瓦片在哪？”顾夜宸的声音从屋顶传来，被雨声盖得有点模糊。顾夜寒赶紧抱来之前备用的瓦片，踮着脚往上递：“小心点，瓦片有点滑。”他抬头时，正好看见顾夜宸的裤脚被风吹得掀起，露出脚踝上沾着的泥点——显然是来的路上不小心踩进了水坑。

顾夜宸接过瓦片，动作麻利地往漏雨处铺，雨水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流，他却没顾上擦，只是时不时叮嘱顾夜寒：“扶稳点梯子，别晃。”顾夜寒“嗯”了一声，视线却离不开顾夜宸的背影——他的衬衫被雨水泡得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线条，风一吹，布料贴得更紧，顾夜寒的心跳突然“咚咚”加快，像被暴雨敲打的屋顶，乱得没了章法。

屋里，翠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抱着刚哭闹完的念念站在窗边，看着雨里的两人——顾夜宸在屋顶铺瓦片，顾夜寒在下面扶梯子，雨水把他们的衣服都打湿了，却没人说要先避雨。翠花轻轻拍着念念的背，心里满是复杂：她知道顾夜寒还没放下，也知道顾夜宸在逃避，可此刻两人被迫凑在一起的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心疼。

“妈妈，爸爸和舅舅爸爸在干嘛呀？”念念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手指着窗外。“他们在修屋顶，”翠花的声音放得很轻，“别吵，让他们快点修好，不然雨水会淋到我们的腊肉。”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靠在翠花怀里慢慢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顾夜宸白天送她的迷你腊香肠。

屋顶上，顾夜宸刚铺好最后一块瓦片，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脚下突然一滑——瓦片上积了太多雨水，他的鞋底又沾了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小心！”顾夜寒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伸手就抱住了他，两人重重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顾夜宸压在顾夜寒身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雨水顺着两人的头往下滴，混在一起落在顾夜寒的衣领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可胸口传来的顾夜宸的体温，却又烫得他心慌。顾夜宸的手撑在顾夜寒的身侧，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慌乱，想站起来却被顾夜寒攥住了手腕——那力道比上次修招牌时还紧，指节泛着白，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夜宸……”顾夜寒的声音被雨声裹着，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盯着顾夜宸的眼睛，里面映着暴雨的微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我没骗你，上次说的话，我想了很久……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这句话像道惊雷，在暴雨声里炸开。顾夜宸的身体瞬间僵住，撑在地上的手开始抖，他看着顾夜寒泛红的眼睛，里面满是认真和痛苦，不像是一时冲动的胡话。“你……你疯了？”顾夜宸的声音都在抖，想挣脱却被顾夜寒攥得更紧，“我们是兄弟！你有翠花！有孩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夜寒的眼泪混着雨水掉下来，砸在顾夜宸的手背上，“我知道我混蛋，知道对不起翠花，知道我们是兄弟，可我控制不住！看到你躲我，我比头疼还难受；看到你跟小宇玩，我会吃醋；看到你受伤，我会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日子我快憋疯了！”

顾夜宸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乱。他看着顾夜寒的眼泪，想起上次顾夜寒给她贴创可贴时的慌乱，想起挡雨时顾夜寒把外套罩在他身上的紧张，想起顾夜宸留纸条时画的奥特曼——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涌了上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放开我！”顾夜宸猛地用力，终于挣脱了顾夜寒的手，挣扎着站起来，却没注意脚下的瓦片，膝盖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砖头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低头一看，牛仔裤的膝盖处已经渗出血迹，雨水一泡，颜色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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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也赶紧爬起来，想去扶他，却被顾夜宸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别碰我！”顾夜宸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抗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我先走了！屋顶我已经修好了，你自己检查一下！”他说完，抓起地上的防水布，一瘸一拐地往院门口跑，连回头都没敢回头，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夜宸！你的膝盖！”顾夜寒想追上去，却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来。他看着顾夜宸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似的，疼得说不出话来。暴雨还在往下砸，屋顶的漏雨已经停了，可他心里的“雨”，却越下越大。

屋里的翠花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抱着念念跑出来，正好看到顾夜寒摔在地上，手掌流着血，顾夜宸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夜寒！你怎么样？”翠花赶紧放下念念，跑过去扶他，看到他掌心的伤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进屋我给你包扎！”

顾夜寒被翠花扶起来，眼神还盯着院门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他膝盖受伤了，还在下雨，他一个人……”“你先顾好你自己！”翠花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也带着点无奈，“他都跑了，你还担心他干嘛？你看看你自己，手掌都流血了！”

念念也跑过来，拉着顾夜寒的衣角，小声说：“爸爸，疼不疼？念念吹吹就不疼了。”她踮着脚，用小嘴轻轻吹着顾夜寒的伤口，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顾夜寒蹲下来，抱着念念，眼泪掉在她的头上：“爸爸不疼，念念乖。”

进屋后，翠花找出医药箱，给顾夜寒清洗伤口。碘伏碰到破皮处时，顾夜寒疼得皱了皱眉，却没吭声，只是盯着窗外的暴雨呆——他在想，顾夜宸的膝盖会不会很疼，有没有带创可贴，会不会因为淋雨烧，这些念头像乱麻似的，缠得他喘不过气。

“别想了，”翠花把创可贴贴在他的掌心，声音放得很轻，“他那么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再这么折腾下去，身体会垮的。”顾夜寒点点头，却还是没心思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账本，指尖摩挲着被雨水打湿的边角，心里满是懊悔——如果刚才他没说那句话，是不是顾夜宸就不会跑，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一起腌腊味，一起陪孩子玩？

富贵扑棱着翅膀从窗缝里钻进来，身上沾着雨水，嘴里叼着块被风吹落的瓦片，落在顾夜寒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啄他的头：“舅舅爸爸……走了？疼？”顾夜寒摸了摸富贵的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连鹦鹉都看出了他的难过，可顾夜宸，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留下。

外面的暴雨还在继续，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像是在为这场失控的表白伴奏。顾夜寒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那块沾血的创可贴，心里清楚，他这一次的冲动，不仅把他和顾夜宸之间的关系推到了悬崖边，也让这个原本满是烟火气的家，蒙上了一层阴影。

翠花坐在旁边，看着顾夜寒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顾夜寒不是故意的，感情这种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控制。可一想到顾夜宸逃跑时的决绝，想到孩子们见不到“舅舅爸爸”时的失落，想到邻居们可能的议论，她就觉得胸口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妈妈，舅舅爸爸明天会来吗？”念念躺在小床上，睁着大眼睛问，“他还没教我给腊香肠系绳子呢。”翠花走过去，帮她掖好被子，勉强笑了笑：“会的，舅舅爸爸只是有点事，明天就来陪你玩。”念念点点头，抱着顾夜宸送的奥特曼玩偶，慢慢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期待的笑意。

顾夜寒站在床边，看着念念熟睡的脸，心里满是愧疚。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小声说：“对不起，念念，爸爸让你失望了。”他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心里话”，会让这个家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也不知道，那个雨中逃跑的顾夜宸，此刻正躲在街角，看着小店的灯光，心里同样乱得像团麻。

顾夜宸靠在街角的电线杆上，膝盖的伤口还在流血，雨水泡得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却没心思管。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着“小宇”的未接来电，还有翠花来的消息：“夜宸，你的膝盖没事吧？夜寒很担心你。”他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想起刚才顾夜寒抱着他时的体温，想起顾夜寒眼泪里的痛苦，想起顾夜寒说“我快憋疯了”时的沙哑——那些画面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回放，让他既害怕又心疼。他想彻底躲开，却又忍不住担心顾夜寒的手掌，担心孩子们见不到他会难过，担心那个满是腊肉香的小院，再也没了他的位置。

暴雨渐渐小了些，顾夜宸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公寓走。路上，他路过一家小时便利店，进去买了包创可贴，坐在便利店的窗边，笨拙地给自己包扎膝盖。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夜空，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或许，他对顾夜寒的感情，也早就出了“兄弟”的界限，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而已。

而小店的屋里，顾夜寒还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顾夜宸落下的防水布，布上还沾着点柏树枝的清香——是之前熏腊味时蹭上的。他把防水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顾夜宸常坐的椅子上，像是在等他回来。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洒下淡淡的光，落在满院的腊味上，也落在顾夜寒满是期待的眼睛里。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脱口而出的表白，会让他们接下来的路，变得更加艰难；也不知道，那个躲在便利店的顾夜宸，此刻正经历着和他一样的挣扎与痛苦。烟火气依旧在，可那份藏在腊肉香里的感情，却成了三个人都无法轻易解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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