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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屏障破碎与归墟之面（第2页）

三人冲进狭窄的维修通道，身后传来金属扭曲坍塌的巨响和阴影触须刮擦金属的、令人头皮麻的嘶啦声。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老k头盔上一盏暗淡的射灯提供照明。通道极其低矮，需要弯腰前进，脚下是湿滑的冷凝液和不明油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臭氧味。管道四壁布满了粗大的线缆和锈蚀的管道，不时有电火花噼啪闪过。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林悦一边竭力压制体内暴动的污染标记，一边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星辉照明和防护。雷昊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后方。老k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错综复杂的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

“这通道……通往哪里？”雷昊忍不住低声问。

“‘旧反应堆核心’，”老k喘着气回答，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沉闷，“大概是这堆破烂里最结实的地方了。用的是某个古文明遗留的‘维度稳定合金’，对规则侵蚀有一定的抗性。而且那里有独立的能量循环和维生系统，运气好的话，能撑一阵子。”

“那些‘噬序者’……会追来吗？”林悦问，她的声音透过意念传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噬序者’？你们是这么叫那些黑影的？”老k脚步不停，“管它叫什么，它们对‘活着’的东西，尤其是带有‘秩序’和‘信息’的东西，有着病态的贪婪。刚才你那一下……似乎让它们很难受，但恐怕也彻底激怒了它们。它们不会放弃的，尤其是在尝到‘甜头’之后。”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悦。

林悦沉默。她知道老k指的是“夜紫”的力量。刚才的接触证明，“夜紫”确实能干扰“噬序者”，但也像黑暗中的灯塔，更清晰地暴露了她自己。

“除了我们，贸易站里还有其他人能逃掉吗？”雷昊问。

老k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低沉：“看运气。‘冷焰边陲’能在这种鬼地方存在这么久，靠的不是善良，而是每个活下来的家伙都有一手保命的底牌和一颗够硬的心。但这次……不一样。”他顿了顿，“那些‘黑袍的寻踪者’或许有办法。他们神神秘秘的，对‘暗影’似乎并不像我们这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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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寻踪者……林悦想起老k之前的描述。他们对“古老的闪光”和“紫色的痕迹”感兴趣。难道他们掌握着某种对抗或规避“噬序者”的方法？甚至……他们追寻的“夜紫”，就是关键？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似乎略有回升，但空气更加浑浊，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辐射尘埃的金属甜腥味。四周的管道和线缆更加粗大古老，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刻蚀在金属表面的、早已模糊的古老符号，风格与“基石文明”迥异。

又拐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竖井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被厚重透明材料封住的向下观察口。透过已经布满裂纹和污垢的观察口，可以看到下方深不见底处，隐约有一个庞大的、结构复杂的、暗淡无光的机械结构轮廓——那应该就是已经停堆不知多少岁月的旧反应堆核心。

平台一侧，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异常厚重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一个需要多重验证的操控面板。

老k快步走到门前，开始熟练地操作面板。机械义眼投射出扫描光束，同时他从怀里摸出几个不同形状的物理密钥，依次插入面板侧面的插槽。

“滴滴……咔哒……嗡……”

复杂的解锁程序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期间老k的额头渗出汗珠，显然他也紧张。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泄压声，圆形气密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明亮、整洁得与外界废墟格格不入的通道。

通道墙壁是光滑的银白色合金，散着柔和的、恒定的人工光源。空气清新，温度适宜，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低沉嗡鸣声——那是备用能源系统仍在运转的声音。

“快进来！”老k闪身进入，示意林悦和雷昊跟上。

三人进入后，气密门在他们身后迅闭合、锁死，将外面通道的阴暗、寒冷和潜在的危险彻底隔绝。

这里就像另一个世界。一个被精心维护的、属于过去某个辉煌时代的微小遗迹。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虽然大部分屏幕都暗着，但仍有少数指示灯在规律闪烁。四周的墙壁是弧形的，镶嵌着一些显示外部传感器数据的屏幕，以及几个紧闭的、标有不同功能标识的舱门。大厅一角，整齐地堆放着一些密封箱，上面印着早已褪色的通用补给标识。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林悦感觉体内“噬序者”污染标记的躁动明显减弱了。并非消失，而是被这里某种稳定的、古老的“秩序场”或“信息稳固场”压制了。她破损核心的自我修复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

“暂时安全了。”老k脱下头盔，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控制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这里的屏蔽场是当年建造这反应堆的文明留下的，专门用来隔绝高维辐射和规则污染。对那种‘暗影’应该也有点效果。”

他看向林悦和雷昊，目光锐利：“现在，可以谈谈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那种……‘噬序者’追杀？还有，”他紧紧盯着林悦，“你刚才用的那点‘紫光’，是什么？跟那些‘寻踪者’找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面对老k一连串的问题，林悦没有立刻回答。她先小心地将雷昊扶到旁边一个相对舒适的座椅上休息——后者虽然没说话，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显示他的状态也很糟糕。然后，她走到控制台前，扫过那些还能工作的屏幕，试图获取更多关于这个地方和外界的实时信息。

屏幕上的数据很有限。外部传感器大部分已经损坏或离线，仅存的几个显示，贸易站主体区域已经被大片的“未知规则干扰区”覆盖，能量读数混乱，生命信号急剧减少。只有少数几个边缘区域和深层结构还有断续的信号。

“我们来自‘铁幕’之内。”林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在一次事故中流落至此。追杀我们的东西，你看到了，我们称它为‘噬序者’。至于那‘紫光’……”她停顿了一下，权衡着透露信息的风险与必要，“它是一种被称为‘夜紫’的现象或力量的残留。我们对其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它可能对‘噬序者’这类存在有某种干扰作用。”

她没有提及孙薇、沈星河、“逆熵火种”等更核心的机密。老k是陌生人，虽然暂时提供了庇护，但在这个宇宙边陲，信任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夜紫’……”老k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闪烁，“那些黑袍疯子整天念叨的‘古老闪光’、‘归墟之痕’，看来指的就是这个。他们似乎认为那是‘万物归寂’过程中留下的‘永恒记录’，是通往‘终极真实’的钥匙。”他露出一丝讥讽，“一群追求虚无的疯子。”

“你对‘归墟寻踪者’了解多少？”林悦问。

“不多。他们大概几十个标准时间单位前开始在‘边陲’附近活动，用稀有资源换取关于‘古老遗迹’、‘异常能量现象’特别是‘紫色相关’的信息。交易还算规矩，但他们的理念让人不舒服。”老k说着，走到那些密封箱前，打开其中一个，取出几支封装好的标准营养剂和两套基础的应急维生服，扔给林悦和雷昊，“凑合用。这里的备用系统还能撑一段时间，但食物和医疗物资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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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接过营养剂，道了声谢。雷昊也勉强坐直，开始小口吸食。

“那些‘寻踪者’，现在在哪里？也在贸易站里吗？”雷昊问。

“应该在。他们租用了下层d区的几个仓库，神神秘秘的，不让人靠近。”老k皱眉，“屏障破碎的时候，他们没往外跑，反而往更深处去了……难道他们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控制台上，一个原本只有雪花的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极其模糊、充满干扰波纹的影像！

影像似乎来自某个尚未被阴影完全覆盖的、位于贸易站较深处的监控探头。

画面中，是一个相对完整的通道。通道里，七八个穿着统一制式、破烂黑色长袍的身影，正围成一个圈，跪在地上。他们面前的地面上，用某种光的、幽紫色的粉末，绘制着一个复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几何图案。

而那些“归墟寻踪者”，正将一些看起来像是古老仪器零件、数据核心、甚至是沾染着暗红污渍的机械残骸，投入到那幽紫图案的中心。

图案随着投入物的增加，光芒越来越盛。而那些寻踪者，则开始用一种低沉、肃穆、仿佛来自远古的语调，齐声吟诵：

“……于万物寂灭之处，记录永不褪色……”

“……于规则崩坏之隙，真实得以显现……”

“……古老的色彩，虚妄的回响，指引我们，窥见归墟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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