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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来自世界各地的雪茄烟头,每一根都代表着一颗星球上最有权势的脑袋。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阿尔卑斯山的雪光和日内瓦湖的波光彻底隔绝在外。这里,是人类文明的临时地堡。
长条会议桌的最上,摆着的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也不是联合国宪章,而是一台来自东方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风格的红白游戏机。
一台“小霸王”。
屏幕是暗的,但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都亲眼见过它亮起时的模样——那一行用全球所有主流语言滚动的、带着像素风的简单问候:
【payerone,ready?】
国总统,一个向来以铁腕和强硬着称的男人,此刻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他亲手将这台“图腾”从专机上护送下来,摆在桌上,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一种屈服。
他清清嗓子,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各位,情况……我想不必再重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五分钟的全球断电,覆盖全球的能量护盾,还有那场……那场该死的、美得让人绝望的‘神迹’。我们的天基武器系统,从头到尾,都是瞎子。”
他顿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顶级智库,用最快的度分析那份……‘请柬’上的蓝图。”
他指指桌上一份被列为“existentia-leve存在级”的绝密文件,封面上只有一个词:《曲率驱动理论蓝图》。
“结论是,它……是真的。每一条公式,每一个推论,都指向一个我们此前只敢在科幻小说里想象的未来。它不是领先我们五十年,或者一百年。它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坐在他对面的e国领导人,一个体格魁梧、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国总统,视线反而落在那台红白游戏机上,眼神里混杂着忌惮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所以,‘神’真的存在。”他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带着浓重的口音,“祂不是《圣经》里的上帝,也不是克里姆林宫墙上的幽灵。祂是一个……玩家。一个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游戏角色的玩家。”
“我不同意!”一个来自欧罗巴联盟的代表立刻反驳,“这或许是某种……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善意提醒!祂拯救我们,不是吗?那场太阳风暴,我们的监测卫星在事后才确认,它的威力足以摧毁我们全球一半的电网和所有在轨卫星!”
“善意?”国总统出一声冷笑,“用掐断全球电力的方式展现善意?把一份能造出光飞船的图纸扔给我们,就像扔给猴子一根点着的火柴?这是善意,还是傲慢?”
争吵声渐起。
恐惧、猜疑、侥幸……人类社会最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被放大到极致。
有人认为这是陷阱,一个让全人类耗尽资源去追逐海市蜃楼的巨大阴谋。
有人认为这是考验,一个筛选文明是否有资格进入宇宙大家庭的试炼。
更有人,像那位e国领导人一样,嗅到千载难逢的“弯道车”的机会。旧有的、由国主导的全球秩序,在这位神秘的“payerone”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谁能先讨得“神”的欢心,谁就能成为新时代的领跑者。
“够。”
一个沉稳、平和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会议桌的另一端。
东方大国的代表,一位鬓角微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说过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他的面前,没有咖啡,只有一杯清茶。
在这满屋的雪茄味和紧张的荷尔蒙气息中,那股淡淡的茶香,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各位争论的核心,无非是两点。”他缓缓开口,语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朵,“第一,这位‘玩家一号’,是敌是友。第二,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放下茶杯,环视一周。
“关于第一点,我认为没有讨论的意义。当一个存在,能轻易地将我们的星球从一场灭顶之灾中捞出来,又能像关灯一样关闭我们所有的电力系统时,讨论祂是敌是右,就像是蚂蚁在讨论大象的脚印是善意还是恶意。我们……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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