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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药堂比往日安静。
萧锦宁站在案前,手中瓷瓶贴着袖口,里面装着昨夜从竹筐底部刮下的泥土。她刚把瓶子收进口袋,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学徒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白:“张师兄、李师弟……都昏过去了!嘴里冒泡,脸青得吓人!”
药堂里的人立刻乱了起来。老医官提着药箱往外走,边走边喊:“快抬到净室去!别碰他们口水!”
萧锦宁没动。她盯着那名报信的学徒,指尖轻轻搭在腕上。心跳极快,呼吸短促,不是单纯的慌乱,更像是害怕被牵连。
她转身走向药柜,取出三根银针。针身泛着微光,是昨晚用灵泉浸泡过的。
净室内已经围了四五个医官。两张床并排放着,两个年轻学徒躺在上面,嘴唇紫,脉搏跳得又浮又乱。第三个人刚被抬进来,开始抽搐。
“这不是伤寒。”白神医站在床边,声音低沉,“也不是湿毒入体。”
没人接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
萧锦宁走上前:“让我看看。”
老医官皱眉:“你才来几天?”
“我昨夜取过东井水,经过西坡。”她说得平直,“若说沾了什么,我也早该倒了。”
白神医看了她一眼,点头。
她上前掀开病人眼睑,瞳孔散大。指尖按压手腕,脉象虚浮却带滞涩,不像是自然病。她抽出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合谷穴。针尾微微颤动,说明体内有异物阻滞经络。
“不是疫病。”她说,“是中毒。”
屋内一静。
“胡说!”一名年长医官开口,“三人同日作,症状一致,不是疫是什么?”
“疫病传人有序,不会同时暴。”她收回针,“而且他们舌苔偏黑,指尖血色暗,是毒物入血之相。”
“那你倒是说,中了什么毒?”
她没答。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不出来。
但她能查。
午时前,她去了库房。登记簿还放在原处。她翻到“南乡松花粉”那一栏,指腹摩挲纸面。这种花粉易潮,不可能用竹筐运来。可记录上写着“今日已入库,存于东架下层”。
她走过去查看。架子上有三个陶罐,封口盖着红泥,标着“松花粉”。她打开其中一罐,凑近闻了闻。气味清淡,但底味有一丝苦涩,不像纯正松花。
她取了一点粉末,藏进袖中瓷瓶。
回到净室时,又有两人倒下。总共五人昏迷,全都参与过昨夜药材搬运。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听说萧姑娘昨夜去过西坡?”
“她取水绕了远路,明明东井更近。”
“会不会是她带了什么回来?”
声音不大,但一字不落传进她耳中。
她坐在角落,低头整理药方。手很稳,笔也稳。可袖中的瓷瓶被她握得太紧,边缘硌进了掌心。
傍晚换班时,一名瘦小的学徒端着药盘走近。他把托盘放在她案头,转身要走。
她叫住他:“这药谁煎的?”
“我……我自己煎的。”
“为什么避开我?”
那人僵住,没回头。
她开启心镜通。
念头跳出来:只要我说是她带来的病,就能拿到那包安神香……陈嬷说不会有人知道是我……
她放下了笔。
原来如此。
有人在用实物买通学徒散布谣言。而那个“陈嬷”,极可能与侯府陈氏有关。但这不是现在能揭的。
她起身走向净室。五名病患都在沉睡,呼吸微弱。她从袖中取出清息丹,这是用空间药材炼的,无色无味,可缓和毒素侵蚀。她给每人喂下一粒,再用温水擦拭四肢,帮助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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