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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有些犹豫:“这……都是我爸的遗物……”
苏晴适时地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更厚的信封,声音温和但坚定:“李叔叔,这些资料对陈伯完成他正在写的一本关于老江城医院历史的回忆录特别重要。这是资料借阅费和研究赞助费,请您务必收下。我们也会请专业的文物修复师对资料进行保护性处理,确保不会损坏。”
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李建国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一定要保管好,用完记得还我。”
“一定。”叶星辰郑重承诺。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那箱旧物搬下楼,放进车里。告别李建国后,车子迅驶离老居民区。
“直接去叶宅吗?”苏晴问,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本关键的日历本。
“不。”叶星辰看着前方,眼神锐利,“去集团总部。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设备齐全的地方,立刻开始分析这些资料。另外,联系‘灰隼’,让他放下手头其他事,集中力量做两件事:第一,查清当年圣心医院后勤部主任‘王主任’的全名和下落;第二,想办法确认老宅旧址现在那个小区花园的地下情况,看有没有可能进行非破坏性的探测,或者查找当年的施工记录,看是否挖出过异常物品。”
“明白。”苏晴立刻开始拨打电话。
半小时后,叶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一间配备了最新安保系统和分析设备的保密会议室里。
叶景淮已经等在那里。同行的还有周正明律师,以及叶景淮紧急调来的两位专家——一位是文件检验和笔迹鉴定专家,另一位是擅长数据恢复和历史影像分析的技术人员。
那箱旧物被小心地放在会议室中央的长桌上。明亮的无影灯下,每一份纸张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开始吧。”叶景淮沉声道,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文件检验专家戴着手套和放大镜,先开始检查那几本关键的日历本,特别是李师傅手写笔记的墨迹、纸张老化程度,以确认真伪和是否经过后期篡改。笔迹鉴定专家则开始比对日历本上的字迹与李师傅其他遗物上的笔迹,同时分析“张秀梅”签名的异常点。
技术人员则将一些可能含有隐藏信息的纸张进行高分辨率扫描和光谱分析,寻找肉眼不可见的印记或水印。
苏晴和周正明则开始系统梳理所有有文字记录的日历页,按照时间线整理李师傅的观察和疑虑,构建事件时间轴。
叶星辰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看着专家们工作。她的心跳依旧很快,但大脑异常清醒。她知道,他们正在揭开一道被尘封了二十三年的伤疤,每一丝现,都可能是刺痛,也可能是解药。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工作中流逝。
两个小时后,初步结论陆续得出。
文件检验专家抬起头,语气肯定:“日历本纸张和墨迹符合二十多年前的特征,无后期添加或篡改痕迹。李师傅的笔迹连贯自然,属于长期形成的个人书写习惯,真实可靠。”
笔迹鉴定专家指着放大镜下“张秀梅”签名的对比图:“七月十八日新生儿记录上的‘张秀梅’签名,与日历本中提到的以往张秀梅签名样本相比,在‘秀’字的连笔弧度、‘梅’字最后一笔的收势上,存在统计学上的显着差异。可以判断,非同一人所签,系摹仿或代签可能性极高。”
技术人员也有了现:“在七月十七日记录的那一页日历背面,通过侧光和多光谱成像,现有一些极浅的压痕,似乎是垫着别的纸张书写时留下的。我们尝试复原……”他操作着电脑,屏幕上逐渐显现出一些模糊的字迹轮廓,“……好像是几个数字,和一个缩写。数字是‘’,缩写像是‘dut’或者‘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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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病房号。”周正明立刻道,“‘dut’或‘t’……会不会是‘调换’的拼音缩写?或者某种代号?”
叶星辰盯着屏幕上的模糊轮廓,脑中飞旋转。dut……王?唐?t……马?莫?还是某种医疗术语缩写?
“王主任!”苏晴忽然想到,“李师傅记录里提到‘后勤王主任’。如果‘dut’是‘王调’或者‘王替’的缩写呢?或者干脆就是‘王’和‘替’的声母?”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继续分析其他页面。”叶景淮命令道,“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又过了一个小时,苏晴和周正明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时间轴和疑点汇总报告。从七月十七日凌晨的异常访客,到七月十八日上午刘主任与王主任的密谈、下午现的病历异常,再到七月二十日王主任的贿赂和警告,以及李师傅秘密复印并藏匿原始记录的举动……一条清晰的、充满人为干预痕迹的时间线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已经远远出了工作失误或巧合的范畴。”周正明扶了扶眼镜,声音严肃,“结合陈伯关于襁褓更换、王医生异常表现、以及王秀兰曾在医院工作的线索,我认为,有充分理由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通过收买医院内部人员实施的婴儿调换案件。李师傅的日历记录,是第一份直接指向篡改病历和可疑行为的书证。”
叶景淮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但声音却压抑得平静:“还不够。这些是间接证据,是疑点,是旁证。我们需要直接证明调换行为生的证据,需要找到被调换的婴儿的原始生物信息,或者找到直接参与者的证言。”
“李师傅藏起来的原始记录复印件,可能就是关键。”叶星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如果那些复印件还在,上面应该有我被调换前真实的出生记录、脚印、手环信息,甚至可能有原始的脐带血标签或检测存根。那是直接的、无可辩驳的书证。”
“可是老房子已经拆了,花园下面……”苏晴皱眉。
“灰隼”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叶星辰立刻接通,按下免提。
“叶小姐,”“灰隼”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旧平稳低沉,“两件事。第一,当年圣心医院后勤部主任叫王振涛,五年前因心脏病去世。但他有个儿子,现在在本市经营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生意做得不小。第二,老宅旧址现在的‘翠湖苑’小区,我查了当年的施工记录和图纸。老槐树位置现在是一片观赏竹林,当初平整土地时,挖掘深度在米到米之间,没有记录挖出异常金属物品的报告。但施工队的记录比较粗糙,不排除遗漏。”
“有没有可能进行地下探测?”叶星辰问。
“那片竹林是小区公共绿化,要动土需要物业和业委会同意,动静太大。”“灰隼”回答,“不过,我找到一个当年施工队的老工人,他有点印象,说在挖竹林那片的时候,好像挖到过一个‘硬东西’,但当时以为是石头或者建筑垃圾,就没在意,可能又埋回去了,也可能被运走了。记忆很模糊。”
线索似乎又到了死胡同。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技术人员忽然“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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