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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妙手平争端仁心服部族(第2页)

说到伤心处,这位铁血草原汉子,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少族长是他唯一的儿子,是部族的未来希望,他怎能不急,怎能不恨。

乌古部族长也连忙跪地,连连磕头,满脸冤屈:“将军明察!冤枉啊将军!我部绝无下毒之举,这是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若是将军不信,可随意搜查我部营帐,若是搜出半分毒药,我愿以死谢罪!求将军还我部清白!”

慕容珏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两位族长,神色沉稳威严,语气铿锵:“两部都是大靖子民,同在边境谋生,本该守望相助,岂能自相残杀?一旦开战,死伤无数,妇孺老弱流离失所,多年基业毁于一旦,你们忍心吗?病因未明,不分青红皂白便刀兵相向,是鲁莽,是糊涂!”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苏瑶,目光坚定,朗声介绍:“这位是护国医女苏瑶,医术高,妙手回春,专治疑难杂症,曾数次化解京城危局,救活无数性命。本将特带她前来,为少族长诊治,查清病因。是中毒,是急症,一查便知,是非曲直,自有定论,绝不冤枉好人,也绝不姑息滋事之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瑶身上。

她一身素衣,立于风沙之中,身姿单薄,却气质沉稳,眉眼从容,没有丝毫怯意。面对数百道充满怀疑、审视、敌意的目光,她神色淡然,眼神清澈而坚定。草原部族向来重武轻文,更不信年轻女子的医术,众人满脸狐疑,窃窃私语,显然不信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医,能治好巫医都束手无策的重症。

但碍于慕容珏的威严,无人敢出言质疑,纷纷让出一条通路。

慕容珏紧紧护在苏瑶身侧,一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防备有人暗中滋事。两人并肩走进烈风部主营帐。

营帐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几张矮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一丝浊气。床榻上躺着年轻的少族长,面色青紫,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急促,浑身滚烫,烧得厉害,无论旁人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眼看着就要气绝。

床边围着几位族中长辈,个个满面愁容,唉声叹气。那位白巫医垂手站在一旁,低着头,满脸羞愧,却又带着几分不服气。

苏瑶走到床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营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她摒弃杂念,凝神静气,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少族长手腕上,专心诊脉。

她眉头微蹙,细细感受脉象,时而轻按,时而重按,片刻后,又轻轻掀开少族长的眼皮,查看瞳孔色泽;伸手按压他的腹部,感受腹部硬度;又掰开他的嘴唇,观察舌苔颜色。动作娴熟专业,神情专注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全然不顾周围紧盯的目光。

营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苏瑶,连大气都不敢喘。烈风部族长攥紧拳头,满心焦急,既期盼苏瑶能治好儿子,又担心真相并非自己所想。乌古部族长也紧张不已,生怕查出来的病因,真的与自己部族有关。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苏瑶才收回手,站直身子,神色平静而笃定,开口打破了营帐内的寂静:“少族长并非中毒,而是突急腹症,兼之劳累过度、风寒入体、积火攻心,多重病症交织,才会昏迷高烧。”

她语气清晰,字字铿锵:“前几日风沙大,天气骤冷,少族长连日放牧,奔波劳累,体力透支,口渴之时又饮下冰冷雪水,寒邪入体,体内火气淤积不散,堵塞经络,引急腹症。此病作迅猛,症状与中毒极为相似,极易误诊,但绝非人为下毒,与乌古部毫无干系。”

此言一出,营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烈风部族长满脸错愕,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巫医明明说,这是中了慢性毒药的症状!我儿身体一向强健,怎会突如此重症?”

白巫医立刻上前,满脸不服,梗着脖子反驳:“女娃休要胡言!我行医草原数十年,诊治过无数病患,中毒之症我岂能认错?你年纪轻轻,不过懂些皮毛医术,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耽误少族长救治!若是少族长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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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不服苏瑶的判断,觉得她是在信口开河,为了平息争端,故意歪曲病情。

苏瑶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动怒,语气平静却充满底气:“急腹症与慢性中毒,症状看似相似,实则截然不同。中毒之人,脉象虚浮散乱,体内有剧毒之气,会伴随七窍流血、指甲黑之状;而少族长脉象弦紧有力,腹部硬满胀痛,舌苔黄腻干裂,是典型的寒邪积火之症,无半分毒素脉象,更无中毒体征。若是不信,我即刻施针救治,半个时辰内,必让他退烧清醒,若是做不到,我愿任凭处置。”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取出整齐摆放的银针,又拿出几味药材,放在桌上:“我以银针疏通经络,退烧醒神,再配以清热散寒、理气止痛的汤药,内外兼治。少族长病症虽重,却未伤及根本,及时救治,便可痊愈。还望两位族长,稍安勿躁,待少族长醒转,一切误会自然解开。此后切莫再动刀兵,和睦相处,才是生存之道。”

慕容珏上前一步,站在苏瑶身侧,眼神威严,扫过众人,语气铿锵:“苏医女医术,本将亲自见证,从未失手。尔等若是再喧哗滋事,干扰医治,便是与本将作对,与大靖为敌。给她一炷香时间,若少族长无好转,本将亲自彻查到底;若少族长痊愈,两部立刻放下恩怨,和睦共处,再有挑事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两位族长对视一眼,心中虽还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反驳。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相信苏瑶一次。他们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不再言语,紧紧盯着苏瑶的动作。

巫医也冷哼一声,站在角落,满脸不屑,等着看苏瑶出丑。

苏瑶洗净双手,手持银针,眼神瞬间变得专注锐利。她手腕轻转,指尖力,一根根细长银针,精准刺入少族长的头顶、手心、腹部、脚踝等穴位。手法飞快,稳准狠,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偏差。

银针入穴,少族长身体微微颤动,眉头紧紧蹙起,脸上的青紫之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慢慢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不再急促微弱。

营帐外的族人,纷纷挤在帐口,屏息观望,全场寂静无声。

慕容珏寸步不离守在苏瑶身边,一手护住她,一手紧握剑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防备有人趁机作乱。阳光透过帐帘缝隙,洒在苏瑶身上,为她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金光,温婉又坚定,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施针完毕,苏瑶收起银针,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后背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她来不及擦拭,立刻转身吩咐随行医女:“取大黄、黄连、柴胡、生姜、甘草,大火煎煮两刻钟,放温后送来。再打一盆温水,用棉布浸湿,擦拭少族长四肢额头,物理降温,切记,不可盖厚被,要透气散热。”

医女立刻领命,快步出去煎药准备。苏瑶守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查少族长的体温,观察他的神色,不敢有半分松懈。

烈风部族长站在一旁,看着少族长气色好转,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盼。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冒汗,默默祈祷儿子能早日醒来。

两刻钟后,汤药煎好。苏瑶亲自试了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她拿起木勺,小心翼翼地扶起少族长,一勺一勺,慢慢将汤药灌进他嘴里,动作轻柔细致,满是医者仁心。

一碗汤药服下,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床榻上的少族长,眉头轻轻微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虚弱,面色苍白,却确确实实醒了过来,高烧也退了大半,不再浑身滚烫。

“儿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烈风部族长再也忍不住,快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哽咽,热泪盈眶。这位铁血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连日来的担忧、恐惧、悲愤,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少族长眼神茫然,声音虚弱沙哑,有气无力:“父亲……我浑身酸痛,腹痛难忍……这是在哪儿,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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