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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最后23（第1页）

“娘！”金清晏是正对着梦清潇的，所以在听见声音的同时，他抬头便看见了梦清潇，当即招呼了一声道。

金昌耀在听到梦清潇声音的瞬间，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甚至愣神一会儿也没有想到要转头看过去。

虽然在阵盘被破除的那一刻，他就有了预感，她迟早会寻来。但是，他没有想到，梦清潇会来的这么快，快到他刚刚完成传承交接，快到他还未整理好所有心绪，快到他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不知该如何说起。

金清晏看着身侧骤然失神、周身气息尽数凝滞的金昌耀，眼底掠过一丝酸涩与了然。他轻轻抬手，默默拉了拉金昌耀的衣袖，细微的力道将深陷愧疚与无措中的人轻轻拽回神思。

金昌耀缓缓回神，指尖微微僵，四肢百骸方才安抚下来的暖意，在此刻尽数化作冰凉的慌乱。他极慢地转过头，视线由远及近，漫天澄澈天光、流转的金色本源、静谧的天地山河，尽数在眼底褪去色彩。

世间万千景致纷纷黯淡失色，茫茫天地之间，唯有那道熟悉到刻入神魂骨髓的身影，清晰伫立在虚空之中，稳稳占据了他整片眼眸与心神。

一袭素雅白衣衬得身姿清绝，墨随风轻扬，往日温柔缱绻、眉眼含笑的模样尽数消散。此刻的梦清潇，眉目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寒意，宛若月下寒霜，静立无声，却带着压垮人心的沉重。

这一瞬间，当年那个他们初遇之时的天族天女，仿佛重新出现在金昌耀的面前。

“潇儿。”金昌耀喉结重重滚动，干涩的嗓音艰难挤出这两个字。

他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安排好了所有人的退路，算尽了所有结局，扛下了所有宿命重担。可当真真正正直面梦清潇，直面这个他亏欠最多、疼爱最深、亏欠一生的人时，他才恍然觉，自己做不到半分坦荡，连直视她眼眸的勇气，都寥寥无几。

他瞒了她太久，藏了太多苦楚，独自背负了所有宿命与牺牲，甚至狠心隔绝最后一面的机会。

梦清潇静静伫立在虚空，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清冷的眼眸里没有暴怒，没有嘶吼，甚至没有半分浓烈的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面上神情不显分毫波澜，唯独垂在身侧、藏在衣袖之下的纤纤玉手，指节早已死死攥紧，白皙的指腹泛出青白，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真正的情绪。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淡，像碎冰撞击玉石，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句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酸涩与怨怼：“金昌耀，你打算瞒我到何时？”

简单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金昌耀的心头，让他瞬间失语，无从辩驳。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愧疚、心疼、无奈、不舍交织缠绕，翻涌成滔天巨浪，可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借口，所有的苦衷，在她眼底的寒凉面前，都显得苍白又自私。

见他沉默不语、垂眸失神、连一句辩解都给不出的模样，梦清潇眼底的寒意又浓了几分。她太了解金昌耀了，了解他的隐忍，了解他的温柔，更了解他极致笨拙的守护。

可这一次，他的周全，他的照顾，他的所谓顾全众生，狠狠伤透了她的心：“你护得了诸天万灵，护得了世间众生，唯独不肯坦诚待我，是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金昌耀也跟着慌了心神：“潇儿……”

溟初也是担心梦清潇误会，当即想要开口：“潇儿，你……”

不等金昌耀开口弥补，一道清亮的白芒骤然从梦清潇掌心迸而出。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没有致命杀伐的力量，仅仅是一缕纯粹的灵力，裹挟着她满心的委屈与郁结，直逼金昌耀身前。

她不想听解释，也不想听那些冠冕堂皇、为她好的借口。

千般委屈，万般思念，满心的恐惧与不甘，所以压抑的情绪无从宣泄，她只能用最笨拙、最熟悉的方式，泄心中所有的郁结。

对战，切磋，是他们当初相识、同门多年之时最熟悉的相处方式。从前是并肩切磋打磨指教，今日，她便用这一场对战，宣泄所有不敢言说的心痛。

金昌耀心神一颤，没有躲闪，没有抵挡，任由那道温和的白芒落在自己身前，轻轻震开了他周身流转的金色本源。

他抬眸望向她，眼底满是纵容与心疼，声音低沉沙哑：“潇儿，别闹。”

“我不闹。”梦清潇身形一瞬掠出，白衣翻飞，身姿轻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金昌耀，你瞒我、骗我、独自赴死，将我蒙在鼓里，让我做那个不曾知情的外人。今日，我便与你切磋一场，不分胜负，不谈对错，只求泄我心头之郁。”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虚空，周身清辉流转，娴熟精妙的术法顺势铺开。漫天纯白灵力化作道道柔和剑影，层层叠叠，笼罩四方。

金昌耀太熟悉了，这些招式，都是当初他们对决时的招，强大的神通术法，梦清潇半点不曾动用。招式精妙灵动，每一招一式都精准克制着本源之力，自始至终，不含半分杀意。

她只是想打一场，在宣泄自己情绪的同时，也想让这个独自扛下所有的男人，卸下所有伪装，好好看一看她的委屈。

金昌耀心中酸涩万千，哪里不知她的心思。他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缓缓抬手，收敛周身所有霸道的创序之力，仅动用寻常灵力，接下她所有攻势。

他刻意压下自身早就不受控制的力量，用尽全力克制着，去任由她出招，小心翼翼周旋退让，招招避让，寸寸包容。

漫天虚空之中，一金一白两道身影交错翻飞。

白衣翩跹，白芒簌簌，梦清潇的招式又快又稳，起初还带着刻意的清冷克制，可随着招式不断落下，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渐渐失控。每一次抬手挥剑，每一次灵力撞击，都藏着她最深的心绪。

她真的很怕——看着孩子们懵懂无忧，看着诸天日渐安稳，她真的曾经幻想过这份安宁美好能够永远长存。

可是直到现在，残酷的终结摆在明面上，她怕——怕一觉醒来天人永隔，怕自己穷尽余生，再也见不到这个相伴万世的人。

一道道柔和的剑影接连落在金昌耀周身，被他金色灵力格挡、消融。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撕裂天地的威势，只有灵力交织的细碎嗡鸣，温柔又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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