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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昊很好,赤诚、热烈,但他太青涩,像未熟的果子。我押注的,似乎只有他的真心。
我试探着回了一句,更像是对自己摇摇欲坠原则的申明:“我谈感情,是奔着结婚去的。不会浪费彼此时间在没结果的事上。”
他回复得很快,“我经济独立,自己的生意,赚得还行。车刚买不久,以后在四环外付个付买个房子,问题不大。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我喜欢的,我爸妈基本不管。如果你觉得行,”他顿了顿,“我们年底结婚也不是不可能。”
我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指尖有些凉。这条件,听起来快捷,几乎触手可及。不需要漫长等待一个学生的毕业,不需要与一个遥远的未来博弈。现实的天平很诚实,似乎难以察觉地,朝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点。
“姐姐,不许和别的男孩子聊天!”李元昊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带着点撒娇的醋意。我心头莫名一虚,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哪有,和以前同学瞎聊呢。”
他“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被屏幕上的游戏召唤吸引。而我面前,那个昵称“h”的qq头像,还在静静地亮着,呼吸般一闪一闪。
和李元昊吃完饭,他九点准时回去赶末班地铁。我在地铁站看着他消失在人流里,转身快步向家走去。
陈梦的电话追了过来:“巷子口,度,蹦迪去。”
“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仗义点,你不怕我被拐走了?”
“真是欠你的。”我笑着叹气,“我在外面,西单京客隆门口,过来接我。”
他们三个很快到了。刘浩开的车,副驾驶门打开,我快上车。我们再次涌进滚石,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小圆台。音乐有节奏的旋律袭来,刘浩挨着我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我身后的椅背上。陈梦和吴洋已经像连体人般黏在一起。
十点整,舞池缓缓下沉。我们四个跟着人群走进那片躁动的中心。吴洋搂着陈梦的腰,刘浩则用一只手环住我的腰,用身体隔开旁人的碰撞。我们在忽明忽暗的光束和震耳的节拍中贴得很近,随波逐流地跳着。十五分钟后,舞池回升,我们围成一个小圈,在闪烁的镭射灯下继续摇晃,蒸腾出暧昧的气息。
回到座位,刘浩牵起我的手。他侧身靠近,音乐太吵,他必须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选择我吧。我知道你男朋友就是个学生。我有机会,我确信。”他的声音混在鼓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和他分手吧。我更适合你。”
我不说话,拿起啤酒瓶和陈梦碰杯。他拿起饮料,目光却一直锁在我脸上。
陈梦和吴洋再次滑入舞池。圆台边只剩下我们两人。
昏暗迷离的光线里,他突然捧起我的脸,一个急切而滚烫的吻落了下来。唇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我没有拒绝——是的,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地断了。我同样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好人。
他的手掌很热,从我的脸颊滑到颈侧,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们都清楚彼此在渴望什么。
我们相拥着走出滚石厚重的大门,夏夜的闷热空气瞬间包裹上来。没走多远,在隔壁街宾馆开了房。走廊灯光昏暗,他边走边吻我,唇舌交缠,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房门关上,“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哗。只剩下两个人粗重而渴望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
他确实很会。吻技精湛而富有侵略性,不给人喘息的空间,从嘴唇到脖颈,再到更敏感的锁骨下方,每一处都被轻吻着,他的手游走在皮肤上,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微却燎原的火苗。
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沦在这令人晕眩的触感里,床笫之间,他更是熟稔如何调动节奏,何时该温柔试探,何时该强势攻占。我们像两个在沙漠里跋涉太久、终于找到水源的旅人,贪婪地索取,汗水淋漓,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中途他停下来,在窗外霓虹渗入凝视我的眼睛,手指轻轻拂开我额前汗湿的头。那眼神复杂,翻涌着未退的欲望,有着雄性征服后的餍足,然后,更深的吻落下,我们再次紧紧纠缠,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某种瞬间的契合与占有。
第二天白天,他没有去开店。
我的手机关了机,扔在宾馆床头柜上,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缘漏进一线倔强的光,在凌乱皱褶的被单上切出一道明晃晃却狭窄的痕迹。
我们几乎没怎么睡。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腹肌块块分明,我近乎贪婪地抚摸着他充满力量的线条。他也似乎有着无穷的精力,困极了,就相拥着迷糊一会儿;空气中便又弥漫开无声的邀请,然后是新一轮的痴缠。
饿了就叫客房服务,简单的餐食放在托盘上,草草吃完,身体便又寻向对方。
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只感受皮肤相贴的温度与汗湿,感受他身体的重量,感受这抛开一切思考后、最原始直接的快乐。我们在这方面,莫名地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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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他的肩膀,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牙印和红痕。他也在我身上各处,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和他分手,选择我。我爱你!”他一遍遍在我耳边重复,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含糊地应着,声音破碎在喘息里。在这间与世隔绝、弥漫着情欲的房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第三天上午,我们一起走了出去,久违的阳光有点晃眼。我们向他车方向走去,他带我去了他店里。店面不大,放着各类金属材料的样品,一台电脑。我打开,上了qq,李元昊的头像不停地闪着:“女朋友,你在哪里?”“女朋友,你电话怎么关机?”我不敢细看,急忙关掉qq。他看着我:“不玩了?”“嗯。”我说。
趁着没人,他环住我的腰,低头吻我。我们纠缠在一起。“中午想吃什么?”他问,气息拂过我的嘴唇。
“都可以。”
中午,陈梦和吴洋过来了,我们四个一起出去吃饭,点完菜,陈梦的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凑过来,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这是……睡了?”
我脸上蓦地一热,飞快地瞪她一眼,作势要掐她:“滚啊你。还问,快闭嘴!”
她笑着躲开,眼里那点促狭淡去,换上些许认真的神色,“那你怎么打算?”
我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我不知道,”“刘浩说……他可以和我结婚。”
“你怎么打算?”
她说:“我选雨嘉,吴洋太滑了,不踏实。这种一起玩玩就行。”
“嗯,”我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心里那团乱麻,并没有因为几天的放纵而解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阳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照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将桌上杯盘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无从抉择的岔路。
晚上,我和他一起回了他的出租屋。那是一个大杂院里单独的一间房,离他店面不远。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每个角落,没现任何明显属于女性的物品。
洗水是常见的男士品牌,毛巾是深蓝色的,窗台上晾着一双洗过的运动袜。这让我心里那点隐约的疑虑,稍微松了些——至少,目前看来,他没有别的女人。
他拥着我,吻落在我的颈侧,带着近乎贪婪的热度。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今晚别回去了。”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带着慵懒和未消的欲望。
我没说话,算是默许。
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我侧过头,看着窗外大院其他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和更远处北京夜晚永不熄灭的、朦胧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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