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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坐垫铺着厚厚的云纹绒毯,坐下时绒毯顺着身体陷软,暖意漫开,带走凉意。
车厢角落立着台银质暖炉,橘色火光在金属表面泛着柔光,将车厢寒气都烘成了融融暖意。
元昭宁靠着软垫坐下,刚想抬手揉一揉酸的肩颈,车帘却“哗啦”一声被人从外掀开。
带着晨间凉意的风裹着熟悉的墨香涌进来,瞬间冲淡了暖炉的温度。
“长姐。”
元澈的声音先于人影传来,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温和。
元昭宁抬眼望去,只见他今日一身月白锦袍,一束长高高束起,绾成一个利落的髻,仅用一支素净的玉簪固定,余下的丝如墨瀑般垂落肩头。
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他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挂着惯常的浅笑。
“真不巧,”他弯腰钻进马车,“我的马车刚套好缰绳,车轮竟突然裂了道缝,眼下仪仗就要出,能不能和长姐同乘一辆马车?”
“不能!”元昭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元澈。
只看着他将食盒随手放在小几上,动作熟稔地在她对面的软垫坐下。
他甚至还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想来长姐心肠最软,”他抬眼望过来,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定然不会让我滞留在此,误了回京的时辰,对吧?”
元昭宁只觉得莫名烦躁。
她太了解元澈了。
这副“事出突然”的模样,分明是早有预谋。
“会。”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可元澈像是没听见这简短的拒绝,自顾自地打开食盒。
“这是行宫御厨今早刚做的,”他将一碟芙蓉糕推到元昭宁面前,“长姐先前说过,芙蓉糕的甜软最合心意,我特意让人留了些,想着路上能垫垫肚子。”
她白了元澈一眼,靠回软垫上,干脆懒得再争辩。
元澈向来如此,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从不会因为旁人的拒绝而罢休,与其白费口舌,不如省些力气养伤。
车外,宫止渊正牵着缰绳站在不远处。
他本该随着仪仗准备出,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元昭宁的马车方向飘。
当看到元澈掀帘而入的那一刻,他握着缰绳的手指骤然收紧。
身下的骏马似察觉到主人的紧绷,轻轻打了个响鼻,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两人同乘一车,孤男寡女,路途漫漫,他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焦躁。
他甚至想上前,可理智又告诉他,他只是个“未婚夫”,无权干涉长公主的行踪,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融入仪仗的队伍里。
不多时,前方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那是仪仗出的信号。
车轮碾过青石路,出平稳的“咕噜”声,车厢轻微晃动着,将暖炉里的安神香晃得更浓了些。
马车内,元澈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元昭宁受伤的胸口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关切:“长姐的伤怎么样了?那日你挡在我身前时,我都快吓死了,后来忙着处理刺客,竟没来得及好好问过你的伤势。”
“放心,死不了。”
元昭宁才懒得应付。
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话带着明显的怼意,元澈却毫不在意,反而笑了笑。
“说起来,那日若不是我替长姐挡了后续的攻击,长姐恐怕要伤得更重。”目光落在元昭宁脸上,带着几分试探,“这么算来,我也算是救了长姐一命,长姐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元昭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受伤。
好意思提?
现在倒好,反过来要“表示”。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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