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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最残忍的是,这个陷阱的核心,是烛龙心本人。
他从头到尾,原来都这么讨厌我啊……
“为什么?”应忧怀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感觉到锁链在收紧,符文在灼烧他的血脉,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都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
十七年,不,不止是十七年,是数万年,数亿年!
他等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你离开我这么久,也应该回来了吧?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无时无刻不在挂怀。
“龙心,心心……”应忧怀喃喃,血液从嘴角溢出,滴落在下方的阵纹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你真的……全忘了吗?”
飞光抬头看他。
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打在他脸上,凉凉的冷冷的,像针扎一样。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回答。
但没有人看见,在那一瞬间,飞光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只是很轻微的一下。
轻微到,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第109章其血玄黄断金枷斩玉锁
阵法的光芒在山谷中明灭不定,它浅淡的律动像是一头巨兽蛰伏着的呼吸。
飞光站在阵眼三丈之外,没有挡雨,连绵不断的雨水顺着他新愈的脸颊滑落。
原本那些钉孔此刻已经收口,只留下浅淡的粉色的疤痕,有些痒,他忍住了没去碰。
“龙心……”
声音是从金枷玉锁阵中飘出来的,很轻,飞光听见了,不是用耳朵,而是心里的某处被扯了一下。
他的脑子有点混沌,可脚却像在原地生了根似的,既不能留,更不想走。
飞光的右手已经损坏了,他的左手虚虚握着,掌心扣着一个东西——一缕魂魄。
这不是人的魂魄,而是一缕草木精魂,很古怪。
在飞光刺向那个挡在萧随面前的人的时候,他并没有能一下子完全杀死此人,这缕草木精魂正是从他胸口中抽出的。
本该捏碎,但不知道为什么飞光留下来了。
现在,这个东西,自己该放哪儿呢……
他的意志让他有很多事想去做,可是衡律司的十七年,让他犹如提线木偶一般,难以前进一步。
看着庞大阵法中被桎梏住的巨龙,飞光迷茫不已,这时,他掌心的草木精魂突然一颤。
……这是?
下一刻,山谷入口处的石头崩炸了一片,石头滚落声隆隆,连绵不绝宛若响雷。一道青色的人影撞破了雨幕冲了进来,锋锐剑气瞬间割开了雨水。
“万谷春!”
段水流站在碎石雨中,左手提着长剑,雨水顺着剑尖不断滚落。他浑身湿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红得吓人。
万谷春抬手,止住要上前的手下,他转过身,居然还笑了笑,“雨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师父,”段水流将剑尖抬起来,对准了万谷春的喉咙,“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师傅,告诉我,粟粟究竟是谁?松儿又是谁?”
万谷春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讶异的神情,“水流,你怎么了?你不记得了吗?她们是你的妻儿啊?”
“那为什么他突然活了?为什么松儿活着?”段水流觉得十分可笑,“我可是人!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一截枯枝一片残花?”
“水流,你怎么会这么想?”万谷春转头,似是责备地看了一眼飞光,接着又继续对段水流道,“你在说什么呢?我知道你很想念粟粟和松儿。可是现在,她们很快就能复活了!”
“来,”万谷春笑着,几步走上前,将段水流的脑袋掰向金枷玉锁阵,让他看,“阵法已成,你我师徒很快就能获得逆转宇宙、贯通四维之力了。”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这是多么强大、多么令人心动的力量!
段水流看向阵法中的应忧怀,呼吸一窒,他闭上眼睛,“他是松儿,我认得出。”
思念了这么多年,段水流也曾想过万壑松平安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真的遇见了本已死去多年的孩子!
这是一场完全的、彻头彻尾的阴谋!
“如果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那么我的妻子还是我的妻子吗?”段水流转身,看向万谷春,“告诉我,万粟粟究竟是谁?”
“你这么喜欢万粟粟吗?”
万谷春突然动了,他身形一滑,就贴到了段水流侧边。
“别这么激动,小声点。”万谷春贴着他耳朵说话,声音低沉,但字字清楚,“听我说。”
“粟粟和松儿,确实不是人。它们不过是我幻化而成的罢了。”段水流瞪大眼睛,震惊又绝望地看向了万谷春。
“我最开始操纵的只有万粟粟,毕竟婴儿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根本不用我花费什么功夫。也是我疏忽的原因,没想到有一天,组成万壑松躯体的那些草木,居然生出了神智。这可真是有意思。”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万谷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哄骗的调子,“你摸着良心说,那几年里,你过得快不快乐?他们即使是虚假的,但带给你的,确实是真实的快乐啊。”
“……”段水流气笑了,他声音苦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愚弄我,看我痛苦几十年,很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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