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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风卷着槐树叶,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打着旋儿,天刚擦过晌午,日头就没了夏末的燥意,透着点凉丝丝的劲儿。
小孩哥正蹲在东厢房门槛上,胳膊肘支着膝盖,跟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他手里捏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一边剥着皮,一边悄无声息地把神识扫向轧钢方向。
“来了。”小孩哥心里轻笑一声,指尖捻掉红薯皮上的灰。
十多分钟会儿功夫,院门外就传来了仨小子的脚步声,还伴着熟悉的拌嘴声。他麻溜地把红薯瓤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奶,我同学来了,今儿请他们吃烤鸭去!”
奶奶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闻言抬头笑了笑:“去吧去吧,穿件厚褂子,外头风大。兜里的钱够不够?不够奶奶这儿还有。”
“够够够!”小孩哥应声,转身回屋套了件半旧的蓝布夹袄,刚迈出门槛,就撞上端端正正站着的马建军、李大山和王博远。
仨人今儿个都捯饬了一番,秋凉了,穿得都厚实。老大马建军穿了件洗得白的卡其布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梳得溜光,一看就是特意拾掇过;老二李大山套了件劳动布坎肩,里头衬着件薄秋衣,裤脚扎在袜子里,脚下的胶鞋刷得雪白;老三王博远最腼腆,穿了件打了补丁的厚毛衣,手揣在兜里,看见小孩哥,咧嘴一笑露出俩小虎牙。
“哟,哥仨够精神啊!”小孩哥打趣道,“这是去吃烤鸭,又不是去厂部开会,打扮这么瓜硬做啥?”
马建军脸一红,挠了挠头,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哎呀,大顺,上回你请我们吃涮羊肉,今儿又请咱哥仨吃烤鸭,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得劲。你说你是小弟,我们仨都是当哥的,老是吃你的,算怎么回事嘛!”
他这话一出口,李大山立马摆摆手,瓮声瓮气地接话:“大哥你想多了!咱兄弟四个,一块儿考的中专,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今儿他请,等往后咱仨转正了,再回请他不就完了?到时候咱也豁出去,请他吃顿带肘子的!”
王博远也赶紧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是是是,大山哥说得对!咱兄弟之间,就别客气了!等我转正拿了工资,高低请你吃碗炸酱面,多加俩鸡蛋!”
仨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热闹闹,小孩哥听得心里头暖烘烘的。
他五岁穿越过来,魂穿到一个逃荒娃娃身上,在这四合院里摸爬滚打十来年,要不是有系统傍身,得了机械精通和数字机床的全套理论图纸,又遇上李怀生师傅肯带他,前阵子也不能凭着改进车床的本事,拿了厂里的奖励还提前转正。这顿烤鸭,早就该请了。
“行,都别说了!”小孩哥一挥手,爽朗笑道,“今儿咱就敞开了吃,谁也别跟我客气!”说着,他话锋一转,“你们等一等,我还得邀请一个人。”
马建军仨人愣了愣:“还有谁啊?”
“我们院里的雨水姑姑,”小孩哥解释道,“她在纺织厂上班,今儿星期天准在家歇着,叫上她一块儿热闹!”
话音落,他也不等仨人回话,转身就往中院跑。秋风吹着夹袄的下摆,跑起来带起一溜风,没多会儿功夫,就领着何雨水一块儿出来了。
何雨水穿了件素净的碎花布褂子,头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上,手里还捏着本翻旧了的书,看见马建军三人,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小孩哥站在中间,先指了指仨兄弟,“雨水姑姑,这是我中专同学,老大马建军,老二李大山,老三王博远,跟我一样,都在轧钢厂上班,就是车间不一样。”又转向仨人,“哥仨,这是何雨水,我们院里的,都喊她雨水姑姑,在纺织厂当工人。”
“雨水姑姑好!”马建军三人异口同声,喊得响亮,惹得何雨水抿嘴直笑。
“你们好!”
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说说笑笑地往胡同口走去。胡同里的广播喇叭还在放着《满怀激情迎九大》的旋律,清脆的歌声混着少年们的笑声,飘得老远老远。
没多会儿,就到了前门的全聚德。正是星期天,店里人头攒动,热气腾腾的,烤鸭的香味隔着老远就钻鼻子里。小孩哥眼尖,领着众人挤到靠窗的一张干净方桌前坐下,扬声喊来服务员。
“同志,四只烤鸭,片得薄点!”小孩哥嗓门清亮,“鸭架全熬汤,再来点葱丝、黄瓜条、荷叶饼,酱料多来两碟!对了,十个馒头,俩清炒青菜!”
服务员麻利地记在小本子上,脆生生应了声“好嘞”,转身就往后厨去了。
五个人围着方桌坐定,窗外的秋风还在刮,屋里头却暖融融的,满是烤鸭的香气。李大山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咂咂嘴开口:“大顺,你师傅李怀生,那可是八级工吧?”
小孩哥刚拿起筷子要夹咸菜,闻言点头,眼里带着点佩服:“是啊,李师傅是咱轧钢厂数得着的八级工,手艺硬,人也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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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就是运气好!”李大山往椅背上一靠,嗓门洪亮,“我那师傅是五级工,跟我性格正好反着来。我这性子大大咧咧,一点火就着,他却是闷葫芦一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我问他机床的事儿,他老长时间不吭声,逼急了就蹦一句‘自己先琢磨’,急得我抓耳挠腮,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问。”
马建军听着,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嗨,你这算好的了!我那师傅是六级工,架子比谁都大。我问他问题,他要么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要么就斜着眼怼我‘你不是中专生吗?自己琢磨去,实在琢磨不出来再问’。没办法,我只能一边啃书本一边琢磨,实在卡壳了才敢再去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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