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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漉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时,背光处坐着个人影,仔细一看是秧秧。
从秧秧口中得知她昏睡了一天一夜,还发烧了。
千漉感觉头很重,秧秧在她身后垫了软枕,又转身端来一碗药。
千漉接过药碗慢慢饮下,脑子仍不太清醒,零碎的记忆涌上来,她应该没能跪完三个时辰就晕倒了?
千漉问出自己的疑惑,秧秧激动道:“是少爷!”
“少爷见你晕了,命人将你送回房,还为你请了大夫呢!”
秧秧心里实在为小满抱屈。
少夫人那些纸,本就是要丢的,直接烧了多可惜,小满拿的是少夫人丢掉的东西,怎能算偷呢?
虽如此想,秧秧也没在旁人面前表露出来。
罚跪三个时辰,太重了,她很担心小满,小满最怕冷了……还好少爷在,少爷真是好人呢。
经此一事,秧秧心底对少夫人又生出了几分惧,日后当差定更小心才是。
千漉养病这几日,柴妈妈来过一次,许她养病,病好后仍回小厨房当差。也不忘告诫她道:“若再犯错,便不是跪几个时辰了。”
千漉称是,柴妈妈又训了几句才离去,叫她好好做事,若不是少夫人开恩,念着往日情分,你早被撵到外院去了,不要辜负少夫人苦心云云。
至于饮渌,自这次后,反倒收敛了许多。
许是那次被千漉当众抓头发丢了脸,自知打不过她,也不再主动挑事,整日避着她走,只偶尔投来的目光总带着几分不甘,几分不屑。
丫鬟犯事被罚也属常事,旁人虽会投来探究的目光,千漉只当做没看见,一如往常做事。如今她不必进屋伺候,只需在小厨房准备糕点、药膳,兼做些洒扫的体力活,日子反倒清静了许多。
林素知道这事儿后,破天荒没骂她,卷起千漉的裤腿,看着她青紫红肿的膝盖,眼圈顿时红了,为她抹药膏。
“这下吃到苦头了,以后还犯不犯傻?”
千漉摇了摇头,靠进林素温暖宽厚的怀中。
光阴流转,转眼已是岁末。
府中上下忙得脚不点地。
卢静容换上了庄重典雅的礼服,深青织金缠枝大袖衫,下配郁金色百褶罗裙,裙摆间缀着细密的珍珠流苏,外罩一件缂丝鸾凤及地褙子,浑金绞边的裙摆在行走间流光溢彩。头梳高髻,戴金丝点翠冠,正中一支衔珠金凤簪,华贵非凡。
上午,卢静容去了昭华院,协助大夫人核对晚宴菜单,随后安排送往各房各院的节礼,午后与众女眷在内堂行祭神之礼,焚香祝祷,直至暮色降临,到夜里,整装赴家宴。
千漉不必随侍在侧,照芸香吩咐,将卢静容备下的文房、香药、绸缎等节礼送往各院。
内外院跑动时,还遇见崔府几位少爷,他们皆着深衣,神色庄重肃穆,朝祠堂方向走去,应是去祭祖。
送完节礼,便没她的事了,回去路上,拐去园子逛逛。
山石清瘦,却不孤冷,石孔里塞着几个小红灯笼,风一过,便轻轻摇晃起来。
绕过假山,池塘的水映着天色,也映着枝梢上缓缓飘荡的红绸带。
驻足片刻。
听前方两个小厮们小声交谈。
“方扫得累了,想着坐着休息会,不过随意一靠,谁知竟裂了,哎,我真倒霉,这一月的钱都保不住了。”
“那亭子原就偏,平时去的人少,远处瞧着干净就成,你现在不说,不定几个月才被发现,到那时谁又能知是你弄坏的。”
“你说的是……”
两人说了几句,走远了,未发现在后面的千漉。
千漉仰头看了看,假山上面,确实有一亭子。
丫鬟们都换上了府里新裁的冬衣,因着节日喜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连日的雪终于停了,府中甬道上的雪被清扫一空,堆在路旁花树下。
家宴后,崔府一家子都移至暖阁守岁。
男男女女都在一个厅里,中间用一架十二扇的绢素屏风隔开。帘幕后头,家里养的女乐正弹着琴,曲调清雅。
守岁时辰长,年轻一辈便凑趣取乐,有人以守岁、新春为题,限定韵脚,让大家作诗,也有三五成群围在一处下棋、投壶,或是拿些古籍字画出来,赌个彩头助兴。
多半是孙辈在玩,老爷们在一旁看着,偶尔出个题目,点评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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