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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粘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绝对死寂。

凌渊的意识便在这片黑暗中浮沉，如同一叶即将倾覆的扁舟。灵根被夺的剧痛，坠落深渊的失重，以及萧辰与苏清婉那两张交织着冷漠与贪婪的脸，反复撕扯着他残存的感知。

恨，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炽热的火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永恒，那断断续续的古老年吟再次于识海深处回荡，如同命运的钟声，强行将他涣散的意识凝聚：

“灵根蚀尽，道基崩殂……方契吾道……”

“纳万毒以为泉，吞灾厄以铸基……九死而不悔，方得蚀天真意……”

伴随着这苍凉的低语，无数晦涩难明、却又直指本源的信息洪流，轰然冲入他的意识。《九死蚀天诀》的总纲与第一层法诀，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灵魂。

这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逆反常伦、为世间所不容的path！

寻常修士，吐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以求羽化登仙。而此诀，竟要修行者主动吸纳世间一切阴煞、污秽、剧毒、死寂之气，以身为熔炉，淬炼出独属于自身的——“蚀天之力”！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灵根尽碎，道基全毁，反而成了修炼此诀最完美的“容器”与！

“呃……嗬……”

凌渊出无意识的嘶鸣，求生的本能与焚天的恨意，压过了对这部诡异功法的恐惧与排斥。他按照法诀中那匪夷所思的路径，开始尝试引导周身的气息。

这深渊之底，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寒死气，以及沉积了万古的瘴疠毒雾。这些对于寻常修士而言避之不及的致命之物，此刻，却成了《九死蚀天诀》所定义的……“资粮”！

“引煞入体，化毒为浆……”

他残破的躯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弱的漩涡。一丝丝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气流，开始透过他皮肤上无数的伤口，钻入他的体内。

“嘶——！”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爆！这比他灵根被剥离时，更添了千万种诡异的折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刮擦他的骨髓，又有灼热的毒液在焚烧他的经脉。新生的蚀天之力霸道无比，在他如同废墟般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将原本就断裂的经脉进一步撕裂、碾碎，然后又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将其重塑、连接。

这个过程，无异于千刀万剐，凌迟酷刑。

凌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冷汗混合着血污不断渗出，瞬间又被周围阴冷的环境冻结。他咬紧牙关，齿缝间满是腥甜，几乎要将满口牙齿咬碎。

不能放弃！

萧辰！苏清婉！

你们夺我灵根，断我仙路，将我弃于这万丈深渊……

我若死于此地，正合你们心意！

我不甘心！

恨，成了他支撑下去的唯一支柱。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艰涩古怪的法诀，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而痛苦地吞咽着周围的“毒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运转周天，都像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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