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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身不由己 与魔同行（第1页）

西市，是青云城光明之下的阴影。

这里的街道狭窄、肮脏，两侧建筑低矮歪斜，屋檐下悬挂的灯笼散着昏黄摇曳的光芒，将人影拖得老长，扭曲如鬼魅。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灵酒、血腥、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阴暗交易的特殊气息。行人稀少，且大都行色匆匆，目光警惕，或用兜帽面具遮掩着面容。

路十三罩着黑斗篷，气息收敛到近乎凡人，不疾不徐地走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扫过周围每一栋建筑，每一个阴影角落。这里盘踞着许多见不得光的势力，赌坊、黑市、销赃铺、情报贩子、杀手掮客……混乱，但也意味着机会。

黑水巷是西市最深处、也是最混乱的一条巷道，据说连接着地下黑市的几个重要入口，也是许多亡命徒和阴影组织的聚集地。

路十三拐进黑水巷。巷子比外面更加昏暗，地面甚至有些湿滑黏腻。两侧偶尔有门扉虚掩，透出猩红或幽绿的光，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狞笑，或是物品交割的低语。

他走了一段，在一家没有任何招牌、只在门楣上挂着一个滴血匕图案的木楼前停下。这图案，与当初血手那枚幽冥殿令牌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糙。根据钱掌柜隐晦的提示和之前购买情报的补充，这里很可能是一个地下杀手组织的联络点，或者至少能接触到相关的人。

他正要推门而入，忽然，一阵奇异的混合着淡淡甜香与凛冽寒意的微风，毫无征兆地拂过狭窄的巷道。

路十三脚步猛地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近乎本能的危险警兆，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这危险感，比他面对仙庭星君、赤幽老魔时，更加隐晦，却似乎……更加深邃莫测！仿佛黑暗中，有一双越他目前理解范畴的眼睛悄然睁开，落在了他身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微风拂来的方向——巷道另一端的阴影里。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如墨般漆黑、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光线的长裙的女子正斜倚在潮湿斑驳的墙壁上。

她身姿高挑曼妙，即使在那宽大曳地的长裙下，依旧能看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一头及腰的漆黑长，如同上好的绸缎，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几缕丝慵懒地垂落在胸前。

她的脸，被一张薄如蝉翼却仿佛隔绝了所有探查的黑色面纱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形容的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黑，却又仿佛倒映着深渊星空，有星辰生灭，有宇宙洪荒，有无尽的诱惑与致命的危险在其中沉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睥睨众生的魅惑与漠然。

只是被这双眼睛淡淡地扫过，路十三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形的丝线轻轻撩拨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体内运转的《万劫雷火经》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危险！极度危险！这是路十三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这女子的气息他完全感知不到！仿佛她站在那里，又仿佛与那片阴影、与整个巷道、甚至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但那股无形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虽然淡到极致，却让路十三的道种都传来一丝本能的战栗。

这绝不是大乘期！甚至可能越了散仙！是……真仙？还是更高？路十三无法判断，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绝非此女一合之敌！

“有趣。”一个慵懒、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磁性的女子声音，忽然直接在路十三心湖中响起。

“本以为这穷乡僻壤，只有些臭鱼烂虾。没想到，还能碰到一只……稍微特别点的小老鼠。”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十三，那双深渊般的眸子，仿佛能穿透斗篷和易容，直视他的本质。

“身上有股讨厌的雷霆味，还有更讨厌的火焰味，唔……似乎还混杂了点别的，更有趣的东西……杀戮不少，因果缠身，嗯，悬赏挺高嘛……”

她每说一句，路十三的心就沉一分。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这么多底细，甚至连仙庭悬赏都知道。

“前辈有何指教？”路十三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暗中却已将混沌雷罚道种催动到极致，戮天枪的感应也提升到顶点，随时准备拼死一搏，或者施展领悟尚不纯熟的混沌雷火遁逃命。虽然他知道在此等存在面前，逃走的希望微乎其微。

“指教？”黑衣女子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寒意。

“本来只是路过，闻到点熟悉又讨厌的老对头们搞出来的悬赏臭味，顺便看看是哪个倒霉蛋。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更加专注地落在路十三身上，尤其是他的眼睛。

“不过，你这只小老鼠的眼神，倒是挺有意思。明明怕得要死，骨头都在抖，偏偏那眼神深处，藏着的不是绝望求饶，而是……桀骜，凶狠，还有一股子连自己死活都不在乎的混不吝的劲儿！啧，像极了本座小时候养过的那只明明谁都打不过，却敢对着天魔呲牙的小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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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十三听后心中一阵无语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小老鼠？小黑猫？这恐怖的女人到底想干嘛？”

“你身上，有巡天的臭味，虽然很淡。还有雷火那个死脑筋的传承气息，虽然乱七八糟没炼明白。嗯……似乎还有一丝……归墟的影子？”黑衣女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探究

“奇怪的小家伙，你是怎么把这么多乱七八糟、互相冲突的东西，塞进你那个小身板里，还没把自己炸死的？”

路十三头皮麻，这女人简直把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巡天戒、雷火帝君传承、归墟之力……她竟然都能感应到，她到底是谁？！

“关你屁事。”心中惊惧，但路十三嘴上却下意识地顶了回去。

这是他混迹市井的本能反应，面对无法抗衡的强横存在，求饶往往死得更快，有时候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有一线生机。当然，主要是这女人虽然恐怖，但似乎暂时没有流露出直接的杀意。

“嗯？”黑衣女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深渊眸子里，闪过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她轻轻“啧”了一声，道:“脾气还挺冲。不过，比起那些见了本座就只会跪地抖，或者满口阿谀奉承的废物，倒是顺眼那么一点点。”

她缓缓直起身，朝着路十三走了过来。她步伐优雅，如同暗夜中盛开的墨莲，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路十三的心跳节奏上，带来无形的巨大压力。

路十三全身肌肉紧绷，体内混沌雷力奔涌，几乎要破体而出。但他强行忍住，死死盯着对方，没有后退。后退，意味着示弱，在这种存在面前示弱，可能死得更快。

黑衣女子在路十三身前五步处停下。如此近的距离，路十三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浩瀚如星海、又深邃如归墟的恐怖气息，虽然内敛，却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香。

“小家伙，你很有趣。”黑衣女子微微歪头，打量着路十三紧绷的脸，面纱下的红唇似乎勾起一个弧度

“本座幽夜，沉睡得太久，刚醒来就遇到这么个有趣的小玩具。正好，本座缺个端茶送水、解闷逗乐的……嗯，用你们的话说，叫什么来着？对了，夫君。”

路十三：“？？？”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刚才神识震荡出现了幻听。夫君？这个恐怖到没边、疑似真仙以上的女魔头，说要抓他当夫君？开什么诸天玩笑？！

“前辈说笑了。”路十三嘴角抽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晚辈仇家遍地，自身难保，怕是没福分给前辈端茶送水。若前辈无事，晚辈这就告辞……”说着，他试探性地向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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