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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讨价还价（第1页）

贾冬眼巴巴地等着卫若眉开口，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只嗅到了肉骨头的狗。卫若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涩的，她却喝得有滋有味。放下茶盏，她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我要见两个人。其一，你安排我去诏狱见一次齐县主，如何？”

贾冬的眉毛猛地一挑，眼珠子转了两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试探：“兄台，你与齐盈相熟？”

卫若眉淡淡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谈不上相熟。只是在禹州时，知晓此女的存在。她可是在禹州唯一获封县主的贵女，太后的娘家后辈，身份十分尊贵。我等怎能与她相熟。”

她说完，垂下眼帘，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像是在遮掩什么。贾冬先是愣了一愣，眼珠子定住了，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浮起一层意味深长的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暧昧，几分了然。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兄台，兄台——莫不是对齐姑娘有意啊？”

卫若眉又好气又好笑，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她连忙咽下去，呛得咳了两声，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不知是呛的还是气的。她瞪了贾冬一眼，却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含糊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贾冬却自以为猜中了，得意地挑了挑眉，拍了拍胸脯，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那好办！我这就去张罗。只是价格嘛——”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像是在掂量什么，“你也知道，原来主管诏狱的天命司谢大人，被人收买，联合外面的人将朝廷重犯孟承佑给弄走了。皇帝气得啊，就差没把谢家的人都剁碎了。眼下诏狱的头儿换了人，要严了很多。所以……”

“多少？贾兄直说！少绕弯子。”卫若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不容置疑。

贾冬伸出三根手指，心虚地看着卫若眉，声音又轻又飘，像是怕吓着她：“一口价，三百两。”

他的目光在卫若眉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去狱中探望人犯是整个大晟的常事，下到县衙的牢狱，上到关押钦犯的诏狱，只要掏够银子，大都能见上里面的人。小地方两便能打那些狱卒，盛州是京城，一点点钱不够塞那些差役的牙缝，但寻常情况五十两也是能见到犯人的。贾冬见卫若眉一点也不懂行情，尽量多报一些——按正常情况，要见齐盈有两百两也足够了。

卫若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贾冬被她看得心里毛，额头渗出了细汗，正要说什么，卫若眉开口了，声音淡淡的：“贾兄没有虚报我的价吧。”

贾冬皮笑肉不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心虚：“看在熟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好了，收你二百四十两，如何？再低就不够诏狱的兄弟分了。”他说完，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卫若眉。

乐游园也并不是他独家办这些事。万一他的竞争对手也盯上卫若眉，想要挖自己的墙角，眼前的贵客就会知道贾冬宰了他，他肯定就向别人买消息了。所以贾冬又想多要些钱，又要假装做出一些让步，以此迷惑卫若眉。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我已经亏大了”的样子。

卫若眉心道，这小子就是不老实，每次诈一诈就能让些银子。虽然多几十两少几十两也不算什么事，但毕竟能省点是一点。她心里好笑，面上却露出满意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价格。

“第二个。”她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不紧不慢，“上次让你打听的天命司的那个年轻孕妇，我也要见一下。”

贾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真诚：“我虽不知那女子到底什么来头，只是天命司的人一直说是上面盯着的人。这个只怕是有难度。这回，我真不是想讹你银子。”

卫若眉看着他，见他眼神不似作假，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先安排我见齐盈。这女子再说吧。”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贾冬面前。银票是二百两的面额，盛州最大的钱庄出的，票面崭新，折痕都没有。她的手指在银票上轻轻按了按，声音平淡：“这是定金。”

贾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猫见了鱼，连忙伸手将银票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对着光瞧了瞧，确认是真的，才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袖中。他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声音都高了半度：“兄台放心，贾某一定办妥！一定办妥！”

卫若眉见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不由有些笑。她扬了扬眉，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贾兄，就这么喜欢银子吗？你这么能挣钱，是不是挣了好多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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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还欢天喜地的贾冬，突然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忿忿不平：“你以为钱这么好赚的吗？我不过是个商人。我虽然是赚了不少，但很多事要靠着天命司的人。他们平日与我称兄道弟，但真有事马上便能将我甩了。他们又琢磨着我挣了很多钱，有不少人常向我借钱，这个五十两，那个一百两，拿出去，就别指望收回来了。”

他说着，越说越气，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心里的火压下去。放下茶盏，他抹了抹嘴角，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卫若眉见他这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真切切，像冬天里透过云层的一线日光。她歪着头，看着贾冬，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你这么有本事，你也进天命司啊。我觉得你比天命司的副少主都厉害。”

贾冬听了，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点亮了一盏灯。他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兴奋：“虽说这话不兴乱说，但我爱听啊！兄台，你可真是识货。”他左右看了看，虽然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他还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凑到卫若眉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你是不知道，天命司那群人，都是权贵子弟。打小锦衣玉食，只不过是为了家族的荣耀才要当这份差事。其实，他们就是一群不学无术的草包！”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畅快，几分不屑，像是在说一件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的秘密。卫若眉看着他，嘴角也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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