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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日夜奔袭（第1页）

得知孟玄羽将面临巨大的危机，卫若眉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她的手在抖，心在狂跳，但她知道，她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涌上来的慌乱压下去，面上依旧镇定。

她想了很久，决定亲自去通知他。别人去，她不放心。雪影虽然可靠，但有些话，她必须自己跟孟玄羽说。

她让雪影找到贾冬，花钱办了两张出城证。贾冬收了银子，办事倒是利索，当天下午就把证送来了。

她又让雪影去马市挑了两匹年轻力盛的高头大马。一匹枣红色，四肢修长，鬃毛油亮；另一匹黑色，体态健硕，目光如炬。

马夫说这两匹马是西境来的，耐长途，跑得稳。卫若眉摸了摸马脖子，掌心能感觉到血管里奔涌的热度。

她再次换上男装。月白色的直裰，青灰色的鹤氅，头用白玉簪束起，腰间系着玄色腰带。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眉目英气，看不出半分女相。她又将那只淬了麻药的簪插进髻里，试了试手感，才放心。

雪影已经备好了干粮和水囊，还有一小袋盐巴和几块肉干。他将东西分成两份，分别挂在两匹马鞍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卫若眉带着雪影来到孟承佑的房间。孟承佑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本没翻几页的书，见她进来，目光里多了几分询问。

卫若眉站在他面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她的语比平时快了些，但条理清楚，没有遗漏。说完，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承佑兄长，我要出城几天。你好好在这里等着，有霍飞在，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你只管好好养伤，等你养好了伤，我才能将你带出城。”

孟承佑眉头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那眉儿一路上要小心。”

卫若眉弯了弯嘴角，转身出了门。

一切准备就绪后，卫若眉掐着时间点出了。

她为自己做了一个微型沙漏，巴掌大小，里面的细沙从一端漏到另一端，恰好是一个时辰。她将它揣进袖中，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出了城门，官道渐渐变得荒凉。越往东走，路边的景象越触目惊心。成群的难民拖家带口，往盛州方向逃难。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有的牵着牛，牛背上坐着老人和孩子；有的什么也没有，只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神色木然地走着。

路边的枯树下，躺着一些走不动的人。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已经不动了。卫若眉经过时，看见一个白苍苍的老妇倒在田埂边，手里还攥着一个干瘪的馒头，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碰到有几个倒在地上却还喘息着呼救的人，她便和雪影翻身下马，将自己的水喂给他们喝，又将带来的肉干和干粮留给那人，想来那几人能撑下去了。

只是她们带的食物和水毕竟有限，对于这许多生死边缘挣扎的人，无疑是杯水车薪。

尽管如此，卫若眉还是尽了自己的能力去做，每到一处乡镇便花高价钱再买些饼子和肉食。

战争，从来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卫若眉虽然会骑马，但平日里骑得不多。她偶尔在靖王府的后花园里骑几圈，那是消遣，不是赶路。如今一下要连骑几百里，她的身体很快就吃不消了。马背颠簸，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她咬着牙忍着，忍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了，趴在马背上干呕起来。

雪影勒住缰绳，回头看她，目光里满是担忧：“王妃，要不要歇一歇？”

卫若眉摆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不用，继续走。”她重新坐直身子，一夹马腹，催马前行。她顾不了这许多了，时间不等人。

晚上，两人只能在最近的村子或小镇找人借宿。运气好的时候，能遇到好心的农户，给他们一碗热汤和一间柴房。

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寻那些荒废的破庙，在漏风的屋檐下凑合一夜。卫若眉裹着披风，靠着墙根，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孟玄羽。她睡不着，也不敢睡。雪影守在一旁，手里握着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终于在两天两夜后，两人来到了甘州地界。远远的，她看见了营地的轮廓——帐篷连绵，旌旗猎猎，在风中翻卷。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眼泪差点涌出来。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这样子，还没有生什么不堪的大事。

两人不再耽搁，策马直奔军营而去。

她们来的方向是盛州，是战场的后方。远处的了望士兵现了她们，但没有鸣笛示警，只是警惕地盯着。她们一路骑到营地门口，才被喝令下马。

卫若眉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稳住身形。雪影一下马便赶紧上前搀扶她，声音压得很低：“王妃，你没事吧？”

卫若眉连连摇头，推开他的手，走到守营的士兵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我要找你们孟将军。”

那士兵并不认识她，面无表情地回道：“孟将军不在。”

卫若眉的心猛地一沉。是不是自己来晚了？孟玄羽已经去甘州城赴卢升之约了？她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说什么？我是靖王妃，是孟将军的妻子，我有要事找他！”

那士兵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惊疑：“你是……王妃？你原来是个女子？王妃不是在禹州吗？怎么会跑到这甘州城下的军营来？”

雪影喘匀了几口气，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那士兵：“我是鬼影卫的薛副统领。”那士兵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色变了变，连忙双手奉还，侧身让开，说了句“孟将军真的不在”，便将二人放了进去。

二人问明帅帐所在地，心急如焚地跑了过去。靴底踩在沙土地上，扬起一路尘土。卫若眉的腿像灌了铅，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不敢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硝烟的味道。远处的帐篷一座接一座，帅帐在营地的最深处，帐顶插着一面“靖”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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