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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文端皇帝之死（第1页）

孟承佑醒了之后，卫若眉激动坏了。她在屋里不停地低头转着圈，走来走去，绣鞋踩在青砖上，出细碎的声响，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她想着要怎么让他尽快恢复，可脑子像塞了团棉花，越想越乱。

她跑去问了两个做饭的嬷嬷。张嬷嬷正在灶台边择菜，头也不抬地说：“病人要恢复得快，光吃我们院里这些腊肉腌货可不行，要吃新鲜的食物，还得喝奶，还有吃鱼，都恢复得快。”

卫若眉皱了皱眉：“这到哪里去找奶给他喝？”

另一个嬷嬷笑道：“自然是有办法的，去集市买一只刚下过崽的母羊就行。每天把羊儿喂好，那奶水给他一人喝，足够了。”

卫若眉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找来雪影：“去，赶紧去买只刚下过崽的母羊来。”雪影点头，转身便走。

奶的事解决了，鱼就好办了。只要起得够早，去集市上就能买回很多新鲜鱼。

小院里食物极多，米面粮油、腊肉腌菜堆了满满一后院，很长时间都不需要去集市买菜。但若是要买一些鲜活的东西，便只有去菜市才行。

霍飞在旁边提醒道：“王妃，如今小院里的人在这里待着，出去的越少，惹的麻烦就越少。若是出去被盯上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卫若眉咬了咬唇。她知道霍飞说得对，可她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床上那个瘦得只剩骨架子的人身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他需要补。不能省。”

霍飞没有再劝，低头出去了。

当雪影牵着一只咩咩叫的羊，拎着十来尾鲜活的鱼拿进小院时，两个嬷嬷都笑了。张嬷嬷围着羊转了两圈，摸着羊背说：“这一个冬天也没做过鱼，今天让卫娘子也吃一顿鲜鱼。”另一个嬷嬷已经开始收拾鱼了，刀光一闪，鱼鳞飞溅。

卫若眉亲自端着蒸好的鱼进了屋。鱼肉雪白，嫩得像豆腐，上面撒了几丝葱姜，热气腾腾，满屋都是鲜香。她坐在床边，一筷子一筷子地挑出鱼刺，又用勺子将鱼肉碾成泥，喂到孟承佑嘴边。

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嘴。

看着孟承佑一点点地吞着鱼肉，卫若眉心中暖暖的。

他吃得慢，一口要嚼很久，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很艰难的东西。但他在吃。他没有拒绝。想来自己那番话对他起了作用，他不敢再说那些要死要活的胡话了。

卫若眉让雪影将刘怡带了上来。她想让刘怡见一见孟承佑，也想知道孟承佑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问这个女人。

刘怡被带进屋里，头蓬乱，衣衫褴褛，脚镣拖在地上，出刺耳的金属声。她看见靠在床头的孟承佑，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梁王殿下。”

刘怡从前的身份是太子妃，是孟承佑的皇嫂，按说是要孟承佑给她行礼的，可如今，她早就不是那高高在上的贵妃，只是个阶个囚而已。

她早就想明白了这点。

孟承佑没有出声，只虚弱地靠在床头，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刘怡突然痛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断断续续：“还有一个秘密，我连承昭太子都没有说出来。梁王，见你受这么多苦，我愿意告诉你。”

孟承佑脸色微微变了变，才醒过来的他，身体依然十分虚弱，就连情绪也都很小。可他的手指在被子下攥紧了，指节攥得白。

卫若眉却有些惊讶，目光锐利地盯着刘怡：“刘怡，你最好老老实实，不要耍花招。”

刘怡激动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度：“文端皇帝也是他们害死的！”

卫若眉闻言震惊，脑子转得飞快，轻声喝斥道：“文端皇帝崩于东宫大火之后，你那时已经被控制，如何知道？”

刘怡急促地说：“皇帝那时病重不假，可是也没有到马上便要离世的程度。若是太医院的人集中珍稀药材，全力以赴为陛下诊治，最少还能再拖大半年。柳金桂那贱妇等不得了，便将送进殿的汤药都倒了，珍稀药材也替换了，又几日不给皇帝进食，皇帝便提前驾崩了。这些，是后来韩蓉那个贱人来看我时亲口说的。”

孟承佑急得忘了自己还是个卧床的病人，似乎恨不得马上便翻身起来。他双手撑着床沿，想要坐直，可刚撑起一点，胳膊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他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只得猛咳了几声，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吓得卫若眉连忙扶住他，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呛奶的孩子。

父皇居然是这样屈辱地走的。不是病死的，是被饿死、被药死的。是被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活活折磨死的。

柳氏母子的罪孽簿上，又加上了重重的一笔血债。

刘怡又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往事，什么韩蓉怎么勾引孟承旭，什么柳金桂怎么在宫中安插眼线。柳金桂又是怎么为儿子布局的，没完没了的说出来。

孟承佑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像两把刀，恨不得把她剜出两个洞来。

等刘怡说完这一切，卫若眉又令雪影将她带回了地下石室。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甬道尽头。

接着，卫若眉召唤了霍飞进来。

孟承佑靠在床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李……顺？”

霍飞跪下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罪臣霍飞参见梁王殿下。臣是戎夏王的儿子霍飞，李顺是臣潜入禹州时的化名。”

孟承佑惊住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缩了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敌国的王子，在自己的身边？他潜伏在禹州多久了？他是想来报仇的吗？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身体根本动不了。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喉咙里出沙哑的、破碎的声音：“你……你……”

卫若眉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轻声说：“承佑，别急。李顺他早就投了承昭太子殿下，他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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