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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引着众人从一条地道走了进去。
地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用青砖砌的,年头久了,砖缝里渗出潮气,摸上去冰凉湿滑。头顶偶尔滴下水珠,砸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左拐右拐,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就在人以为永远走不到头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室,比外面的矮房大出两三倍,四壁凿得平整,墙角点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将整个石室照得通亮。石室里的陈设简陋得很,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搁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还剩半碗凉水。靠墙堆着几床旧被褥,散着潮湿的霉味。
有个女人坐在靠墙的床沿上,正低头摆弄着一堆破布条。那些布条不知从哪撕下来的,颜色已经褪得看不清,她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搓着,像是在搓绳子,又像是在做别的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像冬天的雪地,白得刺眼。她的头凌乱,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不知多久没有洗过。身上的衣裳磨损得厉害,袖口和下摆都起了毛边,颜色也褪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看见来人,吓得一直往墙边靠,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像要把自己嵌进去。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直直的,痴痴傻傻的,从韩青脸上移到赵琪脸上,又从赵琪脸上移到霍飞脸上,来来回回,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惊恐而无助。
韩青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你知道谁要见你吗?”
那女人只不停地摇头,眼睛却死死盯着几人,一刻也不肯移开。她的嘴唇在抖,牙齿打着颤,出细微的“嘚嘚”声,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是你夫君。”韩青的声音轻了些,像是在说一件秘密。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不,他死了……他死了……”她不停地说着,反反复复,像一台坏了的留声机。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韩青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有什么天大的委屈,又或是对不住他的地方,你自己去向他说吧。他会不会放过你,就看你的表现了。”
“不!”那女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见他,他死了。”她继续往里缩着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赵琪和霍飞对视了一眼。赵琪向韩青说道:“小侯爷,去安排一辆马车吧。”
韩青点了点头,转身对那老者低声交代了几句。老者连连点头,匆匆去了。
赵琪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尽量放得平和:“夫人,请吧。”
那女人只是害怕,身子缩得更紧了,眼睛瞪得更大。赵琪靠得越近,她越害怕,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就在赵琪伸手要扶她的瞬间,她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赵琪反应极快,及时缩回手,只被划着了一点牙印。他低头看了看手背,牙印浅浅的,渗出一丝血珠。他没有生气,只是皱了皱眉。
“没办法了。”他看向霍飞,声音淡淡的,“去拿绳索捆了吧。”
那女人疯了一样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在石室里来回撞,震得人耳膜疼:“不许过来!不许过来!”
霍飞不管她叫什么,上前一步,一掌砍在她后脖颈上。那女人吃痛,眼睛一翻,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霍飞从床上那堆破布条里搓了几根绳子,将那女人的手脚绑了,又从布条里扯出一截,塞住她的嘴巴。他扯起床单,三两下将她裹成一个包袱,动作利落,像在打包一件货物。
几人根本没有停顿。韩青见二人将女人塞进了马车,又请来了马车夫,便翻身上马。赵琪和霍飞也上了马,三骑一车,又迅投入到风雪当中。
雪还在下,比来时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马蹄踩在雪地里,出沉闷的声响,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风裹着雪花打在脸上,生疼。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马蹄声、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苍凉的曲子。
马车里没有动静,那个女人晕着,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见谁,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她逃不掉了。
几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雪停时赶到了城门外面。
还好,赶在城门要闭门之前,门外还聚着要着急回城里的人,和里面急着要出城的人。两边都在排队,赵琪心中咯噔一下,明天除夕,进城全部要查车查货。
如此的话,掀起车帘看到那晕过去被绑着的女人,若是惹出是非怎么办?
赵琪低声将韩青叫了过来:“小侯爷,这守城的小头目你可认识?去打点一下。”
韩青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率先下马,来到值守处,一把大伞下放着一张乌木圈椅,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将领正喝着手中的酒,韩青向他打了下招呼,来人大约认得韩青,连忙赔笑道:“这不是韩小侯爷吗?你回京了啊。”
韩青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兄弟这都年关了还不能回家抱媳妇,辛苦了,拿去买酒喝。”
那小头目欢天喜地的接了:“多谢小侯爷赏赐。”
韩青用马鞭指了一下不远处的那辆马车:“那是我府上的车,可以直接过去吗?”
小头目将银子揣进怀里:“小的哪能去查您的车,你直接过去就是了。”
韩青这边向赵琪使了个眼色,马车夫和赵琪霍飞三人,连忙启动,准备提前入门。
谁知几人行到城门边上,迎面从城门里来了一小队巡查的士兵,为的那人向赵琪喊道:“等等,你们的马车还没查验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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