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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隔壁的屋子鼾声震天。
院子中,一颀长身影站在月下,身后,司马弘的属下单膝跪地,“主公,属下来迟,还请恕罪,主公身子可有碍?”
“无碍,山上那些人可是清理干净了?”
“回禀主公,都清理干净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燕王的女儿没有找到。”
“继续找。”
“是。”
司马弘轻咳嗽几声,阿峰忙道:“主公还是到行馆中修养吧,您中了瘴气,又和燕王余孽周旋许久,这样穷乡僻壤,不利于您修养。”
司马弘摆摆手,他的伤并不严重,“今日我似乎见申卫等人也在这村庄中?”
阿峰道:“没错,说来也巧,申卫等人奉命寻找公主,没想到大公主就在这李家村。”
“是吗……”司马弘站在朦胧月光下,眸子晦暗不明,“你先回去吧,好好料理接下来的事情,我暂且先留在这里。”
次日,漆姑起床就扛着自己的锄头就准备出门。
“漆姑,阿父为你做点吃的,用了朝食再去。”
漆姑扯了个假笑,“不,不用了阿父,我去李巧,哦不,去公主家,她肯定能招待我吃点好的。”说完,一溜烟的跑出了自家院子。
来到李巧家,屋外守着高大的侍卫,漆姑谄媚的道:“各位官爷,俺想见见公主,可否通传一下呀?”
漆姑见这高大的士兵盯着他的脸多看了两眼,她也没在意,上辈子也是他来接自己回宫的。
不过这个申卫实际是郭夫人的人,她也是回了都城后才慢慢得知这些的。
只是现在想想,也许母后一开始就不想让自己回宫,否则怎么会放心让郭夫人的人,来接自己回宫。
想到母后,漆姑心中有些失落,尽管回宫后那些年,她和母后感情并不好。
回宫后,发现记忆中的阿母,已和宫中的皇后娘娘完全不一样。
流落在外的这些年,她很思念母后,父皇刚刚举事,前途未卜,母后带着他们东躲西藏,不仅要照顾他们,还要照顾年迈已高的大父、大母。
母后却将所有人都安排得妥帖,她永远无法忘记,六岁时的那个夏天,母后背着弟弟,牵着她的手,涉过溪流,翻越高山,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她看到母后鞋子上破了一个大洞,里面是磨破了厚厚一层皮的大脚趾。
可是,母后没有喊过痛,她紧紧的牵着她的手,背着四岁的弟弟,弟弟压弯了她的腰,就像地里种的果树接了大大的果子,树枝却不堪重负的弯下腰。
阿母原先清秀的面庞,变得越发坚毅,她的脚步从未停止。汗水从她的额头低落,她的眼神却只专注着前方的路。
“漆姑,抓紧阿母的手。”
“漆姑,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见到阿父了。”
“漆姑,站起来,我们马上就到了。”她的声音已经很疲惫,可是她的手一直紧紧的牵着她。
后来,她们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还不是父皇的阿父。
在裕县的大山深处,她和阿母、阿弟度过了一段短暂安宁的日子。
可幸福的日子是那么短暂。
阿父的大本营被当时的燕王发现,父亲被燕王的人一路追击,阿父抛下他们,独自逃命!
身后是骑着快马的敌人,母亲又一次背起了弟弟,牵起了她的手,一如他们去寻找父亲的那个夏天。
只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幸运,那些骑着马的敌人太快了,在比人还高的草丛中拼命奔跑,一向冷静的阿母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漆姑的手紧紧的握着阿母,她以为这一次和之前的那些逃亡一样,并不知道,眼下的情况何其危急!
她边跑边回头,看见身后骑着大马的人,马上就要追到他们了。
她不会忘记,母亲脸色苍白,一张唇干裂着的唇,抿得紧紧的。
阿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带着痛苦、不舍、绝望以及决绝。
阿母说,“不想死就找地方藏起来!”然后,曾经紧紧牵着她的手,突然松开。
她站在草丛里,看了看被阿母放开的手,又看向母后背着弟弟,劈开前面草丛,崎岖奔跑的背影。
那个时候,并不很明白,阿母松开她的手,意味着什么。
求生的本能,让她趴下了小小的身子,在地上爬着爬着,荆棘条刺破了她的手掌,僵硬的时候顶着她的膝盖,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出了一小会儿神,而申卫,看着穿着一身麻衣,还扛着锄头,一副农人打扮的漆姑,以为她和村里其他人一样,是来和公主攀关系的。
申卫挥了挥手,“公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走走走。”赶她离开。
漆姑道:“我和公主,十几年的同乡之谊,关系十分要好,还请您去通传一声,公主听见是我,肯定会见的。”
申卫鼻孔朝上,眼睛朝下低低的看着她,想了想,终是板着脸,“等着。”
不一会儿,申卫去而复返,将她领到李巧屋外。
李巧家是十里八乡的富户,屋舍不算小,这几日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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