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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控制室的金属门半敞着,冰冷的机械嗡鸣还在空气里震颤,淡黑色的执念雾气顺着通风管道丝丝缕缕渗进来,将控制台前的身影裹得半明半暗。
陈怀安僵直地站在主控台前,右手死死攥着一枚巴掌大的红色引爆器,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里。
他的双眼一半清明一半混沌,眼底翻涌着领具象体残留的黑雾,明明是熟悉的温和眉眼,此刻却透着一股身不由己的绝望与狠戾。
“别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挣扎,“具象体在控制我的手,再往前一步,我就按下去了。”
引爆器顶端的红灯疯狂闪烁,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苏砚脚步猛地顿住,身后的阿夏紧紧攥住她的衣袖,粉色的情感锚点能量微弱地浮动着,试图安抚控制室里扭曲的执念波动,却被陈怀安体内翻涌的黑雾一次次冲散。
林默与林野护在两侧,林野掌心的木制小飞机泛着steady的金光,兄弟羁绊的守护能量稳稳护住身后的母亲与老周,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谁都清楚,这枚引爆器连接着工厂地下层的执念炸弹,一旦引爆,不仅裂缝封印会前功尽弃,整座工厂都会在执念爆炸中化为废墟,所有人都逃不掉。
苏砚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众人保持安静,她的目光牢牢锁在陈怀安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透彻的理解。
她看得懂他眼底的挣扎,那不是背叛,是被最痛的执念绑架后的身不由己,是具象体抓住了他此生唯一的软肋——
他逝去的妻子阿玲。
“陈叔,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苏砚的声音轻而稳,像一缕暖阳穿透控制室的阴霾,“具象体用阿玲姐的执念要挟你,对不对?它告诉你,只要按下去,就能再见她一面,就能留住她的执念,是不是?”
陈怀安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引爆器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眼底的黑雾剧烈翻腾,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痛苦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
“别再说了……我控制不住……它的力量太强了……”
“你能控制住。”
苏砚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执念波动的空隙里,避开黑雾的干扰,“你忘了阿玲姐说过什么吗?她要的从来不是被扭曲的重逢,而是执念安息,是你好好活着。”
说话间,苏砚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正是此前从控制台抽屉里掉落的、陈怀安妻子阿玲的旧照。
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柔,笑靥如花,背面那行“苏砚,帮我保护她的执念,别让具象体利用”的字迹,在微光里格外清晰。
当照片被举到陈怀安面前的瞬间,淡粉色的温和执念光芒缓缓绽放,像一束穿越生死的光,直直照进他混沌的眼底。
“阿玲……”
陈怀安的视线死死黏在照片上,泪水瞬间冲破了眼底的防线,顺着布满沧桑的脸颊滑落,握着引爆器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被它蛊惑……”
黑雾在他体内疯狂反扑,领具象体的嘶吼声在控制室里炸响:
“陈怀安!别忘了你的执念!按下引爆器,我就还你妻子的完整执念!反抗我,你永远都见不到她!”
那声音带着极强的执念蛊惑力,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陈怀安的意识深处,他的手臂猛地抬起,引爆器的红色按钮距离被按下,只差毫厘。
林野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却被苏砚抬手拦住——
她看得清楚,陈怀安的挣扎从未停止,他的心底,还藏着留给众人的生路。
苏砚的目光飞快扫过引爆器,视线骤然定格在引爆器底部缠绕的一根极细的铜丝上。
那铜丝不起眼,却顺着控制台的缝隙,连在主控台侧面一枚极小的黑色停止键上。
正是陈怀安此前用眼神示意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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