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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站在城东废弃面粉厂的大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影”字铜扣——
自从在红衣阁楼的砖缝里摸到那张印着影缝符号的民国纸币,铜扣就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在提醒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远比想象中沉。
大门是两扇锈得黑的铁皮门,边缘卷着不规则的缺口,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杂草腐烂的潮气,呜呜地擦过门轴,像谁藏在暗处低低地叹。
门楣上“城东面粉厂”五个红漆字早已斑驳,只剩下“东”和“粉”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其余的都被雨水冲刷成了模糊的红痕,混着墙面上“拆迁区,禁止入内”的白色喷漆,反倒透着股刻意掩盖的诡异。
苏砚推了推眼镜,将林生信里画的简易地图在脑海里再过了一遍——
地图上用铅笔标着“最大厂房,地面洞口”,箭头直指面粉厂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铁皮门的拉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铁锈,就听见门后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得撞在了金属上。
她站在原地,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她微微侧过身,将耳朵贴近那扇铁皮门,静静地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除了风穿过厂房钢架时出的呜咽声外,四周一片静谧。
那风声仿佛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诉说着什么,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凄凉。
偶尔,从远处的巷口会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响声,那声音清脆而短暂,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铃铛声虽然细碎,但却给这片寂静的世界带来了一丝生气,同时也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乡愁。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门把,用力一拉。随着她的动作,那扇铁皮门出了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就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在痛苦地呻吟。
这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让人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门轴处的铁锈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纷纷落下,形成了一小堆簌簌作响的锈屑,它们轻轻地飘落在她的帆布鞋尖上,仿佛是时间的尘埃,见证着这座厂房的沧桑与落寞。
门后是齐腰深的杂草,狗尾草和不知名的藤蔓缠在一起,疯了似的往厂房里钻。
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水洼,倒映着歪斜的厂房轮廓,像一幅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旧画。
苏砚拨开挡在面前的杂草,鞋尖时不时踢到埋在土里的碎玻璃或生锈的铁片,出“咔嗒”的轻响,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厂区里一共有三座厂房,两座矮矮的红砖房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半截墙立在那里,露出里面黑的木梁,像豁开的伤口。
最大的那座是钢筋水泥结构,屋顶的石棉瓦掉了一半,露出交错的钢架,阳光透过钢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一堆堆废弃的面粉袋上——
那些面粉袋早已被雨水泡得胀,白花花的面粉混着泥土,在地面结成硬邦邦的壳,踩上去会出“咯吱”的脆响。
苏砚走到最大厂房的门口,停下脚步。厂房的卷帘门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两边的金属轨道,锈得粘在一起,轨道旁堆着几个打翻的铁桶,桶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富强粉”字样。
她往厂房里探了探头,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味和淡淡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厂房内部空旷得吓人,只有几根粗壮的水泥柱支撑着屋顶,柱身上布满了划痕和涂鸦,有的是几十年前工人留下的名字,有的是后来流浪汉画的歪歪扭扭的图案,最靠里的一根柱子上,却赫然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
扭曲的线条缠绕在一起,像被揉乱的绳结,正是她在红衣照片右下角、林生残纸上看到的影缝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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