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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巷的雨停得黏腻,像块浸了水的棉絮贴在空气里。青石板路被泡得亮,缝隙里积着的水洼倒映着头顶歪歪扭扭的电线,还有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树桠上挂着个褪色的布偶,是只缺了耳朵的兔子,苏砚盯着看了两秒,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砚知堂门口,用碎布给她缝的同款兔子。
指尖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铜扣,那枚刻着“影”字的金属冰凉中带着点微温,像母亲当年握着她的手。
“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
李警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警服的下摆还沾着泥点,是刚才在阁楼外的破洞边蹭到的。
苏砚加快脚步跟上,裤脚扫过路边的青苔,湿冷的潮气顺着布料往上爬,小腿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她抬头看了眼巷子里的门牌,大多是褪色的木牌,“西巷号”“西巷号”……
走到“西巷号”时,李警官停了下来,指着眼前一扇挂着铜铃的木门:
“就是这儿,阿婆奶茶,老城区开了快二十年了,老板是个实诚姑娘。”
推开门的瞬间,铜铃“叮铃”响了两声,裹着焦糖香气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店里的空间不大,靠墙摆着三张木桌,桌腿都包着磨损的布套,天花板上悬着盏老式的玻璃吊灯,灯泡外面蒙着层薄灰,却依旧亮得温暖。
柜台后,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正弯腰搅着锅里的东西,不锈钢锅冒着白汽,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
是姜撞奶,苏砚认得那股子姜的辛辣混着奶的醇厚的味道,母亲以前在砚知堂的小煤炉上也煮过。
“李警官来啦?”
姑娘直起身,围裙上沾着点奶渍,她笑着擦了擦手,“还是热可可加双份珍珠,少糖对不?
今天姜撞奶刚熬好,还冒热气呢,要不要给你身边这位姑娘也来一碗?”
李警官转头看苏砚,苏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柜台后的墙上——
那里钉着一块木板,上面挂满了客人留下的旧物件:
一枚生锈的民国铜元、一张泛黄的粮票、还有一块裂了纹的手表,最显眼的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西巷的老景,照片里的阁楼清清楚楚,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摆着一盆珍珠梅,和陈瑶家照片里红衣女人袖口的花纹一模一样。
“这照片……”
苏砚忍不住指着照片开口,姑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
“是我外婆年轻时拍的,那会儿这阁楼还住着人呢。
听说以前阁楼里住过一个穿红衣的女人,长得可好看了,就是命不好,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热可可倒进瓷杯,又拿起一个粗瓷碗,从锅里舀出一勺奶白色的姜撞奶,“我外婆说,她小时候还见过那女人在阁楼窗口梳头,间别着枚珍珠饰,亮闪闪的,跟画里的人似的。”
苏砚的心猛地一跳——珍珠饰!又是珍珠饰!
她想起陈瑶照片上红衣女人袖口的饰图案,陈瑶拿出的那枚从阁楼木梁上拆下来的饰,还有刚才李警官提到的母亲的黑皮本,这些线索像串珠子似的,在她脑子里慢慢连了起来。
她刚想再问,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慢慢放下手里的瓷勺,竹篮放在脚边,篮子里铺着块褪色的蓝印花布,布上绣着的珍珠梅,比照片里的还要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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