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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破碎的棋子（第1页）

那刘李氏——李金枝，此刻再无半分侍郎千金的骄矜，她彻底崩溃，匍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颤抖，哭声凄厉而绝望：

“大人！大人！这真的不全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啊！是那卢家的大公子……是他毁了我的清白！是他毁了我的一生！”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恨：“事之后……我惶惶不可终日。两个月后，我……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我吓坏了，本想立刻告诉父亲，让父亲去提点卢家，让那卢大公子赶紧上门提亲，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可……可他却冷冰冰地告诉我，他已与安阳郡主家的三小姐交换了庚帖，明年开春便要正式成婚了！”

“我问他那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他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让我回家安心等着，他必会给我一个妥善的去处，绝不会让我和孩子的存在，伤了他的前程，损了李、卢两家的名声……”李金枝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与悲凉，“结果？我等来的‘妥善去处’，就是眼前这位刘大人！”

她猛地指向一旁脸色灰败的刘安卓：“他亲自上门，对我父亲直言愿娶我过门，并且……并且明确表示，他并不在乎我腹中胎儿并非他的骨肉！他甚至说，如果我不愿意，婚后他可以绝不碰我，只求一个表面夫妻的名分，全了两家的颜面！”

“我当时走投无路，信了他的鬼话！以为这已是绝境中最好的一条路……可……可成亲之后不过一个月，我那未成形的孩儿……便莫名其妙地流掉了！”李金枝的指甲狠狠抠着地砖，出刺耳的声音，“我连哭都不敢大声哭！而婚前说好的各过各，在我小产调养不过四个多月后，他便……他便借着酒劲强行闯入了我的房间！又一次……又一次让我经历了那如同噩梦般的痛苦！”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屈辱：“而从那次之后……他便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他要求我每月必须履行至少三次夫妻之实……直至我再次怀孕！他说……刘家不能无后！我必须给他生下一个嫡子！”

“直到……直到我怀上了现在的女儿……”李金枝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空洞，“如果不是当时现有了这个孩子……如果不是舍不下这肚子里的小生命……可能……可能我早就随着我那苦命的第一个孩儿去了，根本活不到今天！大人！我也是被他们利用、被他们操控、被他们践踏的棋子啊！”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彻底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堂上一片死寂，只有李金枝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回荡。众人听得心中骇然，没想到这光鲜亮丽的官家联姻背后，竟隐藏着如此肮脏的交易和悲惨的折磨。

包拯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安卓，声音冷得能冻僵血液：“刘安卓！她所言，是否属实？！你与卢家，究竟做了何等交易？！”

刘安卓被包拯的目光刺得一哆嗦，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再也无法隐瞒，颓然低下头，声音干涩地承认：“回……回大人……基本……基本属实……下官……下官当时谋求升迁无门，又恰逢卢家找上门来，提出这门亲事……他们允诺，只要下官肯娶了这‘失节’的李氏，并……并默许他们找机会打掉她腹中的‘野种’，以绝后患，保全各家名声……他们几家（卢家、可能还有李家部分知情者）便会保下官日后官场亨通，无人为难……”

他竟然如此直白地说出了这令人指的协议！娶一个被玷污的女子作为晋升的阶梯，甚至默许杀害一个未出生的婴儿！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爆出愤怒的嘘声和斥骂！

包拯强压着怒火，又将目光转向那位出作证的奶嬷嬷，语气稍缓：“李氏（奶嬷嬷），你既是她心腹嬷嬷，为何今日肯上堂作出对她如此不利的证言？你可知，你的证词几乎将她置于死地？”

奶嬷嬷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复杂与悲凉，她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破碎娃娃般的李金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化为坚定：

“回青天大老爷……老身……老身也是没有办法了……曾经，老身也以为，虽然我是仆人，她是主子，但我们相伴十几年，我在心里一直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哪知……哪知她会如此不顾念这十几年的主仆情分！”

奶嬷嬷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就因为老身多次劝她远离卢家大公子，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她竟恼羞成怒，在出嫁之前，寻了个由头，将老身硬生生赶出了李府！丝毫不念旧情！”

“这也就罢了……”奶嬷嬷的眼泪流了下来，“可就在她被赶出府后没多久，我那年仅十六岁、在铺子里做学徒的儿子，好端端的，突然被人无故打断了双腿，至今落下残疾！老身悲愤交加，去府里想求小姐……求夫人看在往日情分上帮衬一把，却连门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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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就在我失魂落魄买菜回来的路上，竟被人从背后敲了闷棍！”奶嬷嬷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脑，“那下手极重，本是必死的结局……也是老身命大，被一个过路的樵夫救下，捡回了一条老命……”

她喘息了几下，继续道：“老身醒来没两天，便听说小姐匆匆嫁人了，嫁的还是个远离京城的六品县官……老身当时就觉得蹊跷，但自身难保，也只能藏起来养伤。又过了一段时间，便听说卢家大公子风风光光地和安阳郡主家的三小姐定亲了，年底便要完婚！”

奶嬷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到了这时，老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初游湖赏花宴那场‘意外’，根本就是那卢家大公子精心设计的圈套！他早就盯上了我家小姐，或者说盯上了李家侍郎的权势！他先毁了小姐清白，再以名节相逼将其控制，利用完之后，便像扔破布一样把她扔给一个需要靠山的刘安卓！而他自己，则去攀更高的高枝儿了！”

“可怜我家小姐，被爱情和虚荣蒙蔽了双眼，至始至终都没看清对方是人是鬼！反而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不惜对我这老奴下毒手！”奶嬷嬷重重磕头，声音悲愤而决绝，“他卢家权势滔天，算计深沉，连我这老婆子一家老小都差点赔上性命！若今日老身再不出来说出真相，只怕还会有更多像明珠小姐、宝珠小姐、翠玲那样的无辜之人遭殃！求大人明察！将他们绳之以法！”

奶嬷嬷的控诉，彻底揭开了卢家大公子虚伪狠毒的真面目，也将李金枝可悲又可恨的角色刻画得淋漓尽致——她既是这场权色交易的受害者，也是因愚蠢和恋爱脑而助纣为虐的帮凶。

所有的阴谋、算计、牺牲与背叛，在这一刻，血淋淋地摊开在了公堂之上。

包拯面容冷峻如寒铁，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刘安卓！李金枝！尔等之行径，卑鄙龌龊，有辱官箴，更涉嫌谋害子嗣、作伪证、包庇真凶！本府现将你二人收押，待案情彻底查明，一并论处！”

“展昭！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卑职在！”

“即刻点齐人马，持本府令牌与奏章！包围户部卢侍郎府及卢大公子私宅！将所有涉案人等，包括卢侍郎、卢大公子、卢二公子及相关仆役，全部锁拿归案！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本府要即刻进宫面圣！此案牵扯朝廷大员、宗室郡主，已非寻常案件！必要请圣上旨意，彻查到底，还冤死者一个公道，肃清朝纲！”

雷霆之怒，已然降临！一场席卷京城高门的风暴，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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