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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换子风波2（第1页）

包大人目光如炬，沉声道：“王焕娣，你将方才所言，再于公堂之上详细说一遍，不得有丝毫隐瞒！”

那名叫王焕娣的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麻木与坚定。她跪在堂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叙述：

“回禀青天大老爷。民妇王焕娣，今年三十六岁。大概…是五岁那年吧，家乡遭了灾，我爹为了换点粮食，就把我卖给了过路的人牙子…”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七岁那年，我又被转卖到了一户姓段的富商家里，给那家的小姐做贴身丫鬟。小姐名叫段明珠，那年十二岁。”

“小姐身边，连我在内，一共有四个小丫鬟伺候。小姐性子…不算坏，就是被宠得有些娇气。我在段家，也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虽然为奴为婢，但至少能吃上饱饭。”

她的叙述渐渐带入了一丝回忆的色彩，但随即又被阴霾笼罩。

“可是…好景不长。大概在我进府五年后，也就是小姐十七岁那年…不知道老爷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家中突然就遭了大难！铺子被封，家产被抄…短短时间内，就家道中落了。”

堂下众人屏息听着，这遭遇与之前周婆婆所言隐隐对应。

“就在段家一片混乱，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男人，是个富商打扮。”王焕娣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他给了当时已经焦头烂额的老爷三千两银子，然后…指名要带走小姐，还有…还有我。”

“老爷…老爷他收了银子，就让我们跟着那人走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悲哀，“我们被带到汴京城里一处两进的宅子。那宅子看着不错，里面有两个婆子伺候，还有四五个护院看守。吃穿用度都不缺，银钱也给的足…但就是…就是不许我们出院门一步，像关金丝雀一样。”

“后来…过了没多久，小姐就现…怀了身孕。”王焕娣的声音低沉下去，“请来的大夫诊脉后，还说…是双胎。”

双胎！又是双胎！堂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悲剧。

“小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情绪却越来越不好，总是哭，问那男人什么时候来接她，给她名分…可那个男人，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王焕娣的拳头微微握紧，“后来有一天，那个男人突然来了，却没什么好脸色。他…他把我支开，让我去城南那家最有名的糕点铺子，给小姐买她最爱吃的云片糕…”

她的语加快，带着一丝急促和后怕：“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但不敢多问，就赶紧去了。那家铺子离得远，我来回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可是…等我捧着热乎乎的云片糕回到那宅子时…”王焕娣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恐惧和颤抖，“宅子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里面静悄悄的！我喊了两声，没人应。冲进去一看…两个婆子、那些护院…全都不见了！小姐…小姐也不见了！整个宅子，就像凭空蒸了一样，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只有我手里那包还温热的云片糕…”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时刻，身体微微抖：“我吓坏了，不知道生了什么，也不敢久留，就跑了出来…后来…后来我就流落街头，辗转又被卖了几次，直到前些年才自己赎了身，勉强糊口…”

她的叙述停了下来，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这段经历，时间、地点、人物（富商、双胎孕妇）、结局（孕妇离奇消失）…与周婆婆二十年前的遭遇，几乎完美吻合！

那个富商，极大概率就是王员外！那个小姐段明珠，就是当年难产而死的可怜女子！而王焕娣，就是当年那个被支开买糕点的丫鬟！

包大人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问道：“王焕娣，事隔多年，你可能认出当年那个富商？以及那座宅子的位置？”

王焕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肯定：“民妇虽已年老，但那人的模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圆脸，大耳朵，眉心有一颗挺大的黑痣！至于那宅子…虽然汴京城变化很大，但大概方位，民妇依稀还记得！”

“轰——”堂下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了起来！

王员外！果然是他！

他当年用三千两银子买下了家道中落的段明珠及其丫鬟，将其圈养在外宅。段明珠怀上双胎后，他或许是因为正室夫人也“有孕”在即，需要孩子“李代桃僵”，或许是因为厌弃了段明珠，竟在其临产前夕，将其强行带走，最终导致了周婆婆所见的那场雨中难产、一尸两命（至少表面如此）的悲剧！

而那个被抱走的男婴，成为了王敬之。那个被替换掉的女婴（吕夫人所生），至今下落不明。段明珠所生的另一个女婴（据周婆婆言已夭折），恐怕也凶多吉少！

好一出偷天换日、李代桃僵、狠毒无比的连环计！

包大人胸膛起伏，显然也已怒极，但他强压怒火，继续问道：“那之后，你可曾再见过王员外？或听闻段小姐的任何消息？”

王焕娣摇头，泪流满面：“没有…再也没有…我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小姐她…她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案件审到这里，王员外伪善面具下的狰狞与恶毒，已然暴露无遗！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真相大抵如此之时，包大人惊堂木再响，目光扫向衙役：

“带下一人！”

显然，这桩错综复杂的奇案，还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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