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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许泽楷没有回宾馆。
奶奶的小楼里只有一间卧室还保持着能住人的状态,傅念禾本想将床让给他,自己去睡奶奶从前那张旧藤椅,却被许泽楷轻轻按住了肩。
“你睡床。”他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和,“我守着你就好。”
傅念禾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这一整天下来,她改名、探听母亲往事、接受奶奶隐瞒的真相……情绪如潮水般起落,此刻终于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可你……”她想说什么,却被许泽楷轻轻摇头打断。
“念禾,”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新改的名字,两个字在他唇齿间轻轻吐出,带着某种郑重的温柔,“今天你走了很长的路。休息吧,我就在这儿。”
他搬了把椅子放在窗边,示意自己会坐在那里。
傅念禾看着他,心中的某处忽然软了下来。她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简单洗漱后,她躺在了奶奶的旧床上。
被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是今天下午她特意拿出去晒过的。
闭上眼,她能听见许泽楷在房间里轻轻的走动声,然后是椅子被轻轻挪动的声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傅念禾却睡不着。
她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坐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许泽楷没有睡,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老街稀疏的灯火,像一尊守护的石像。
“泽楷。”她轻声唤他。
“嗯?”他立即转过头。
“你也休息吧,我真的没事了。”
黑暗中,她听到他轻轻起身,脚步声靠近。
他在床边停下,似乎在犹豫什么。
傅念禾往床里挪了挪,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长久的沉默后,床垫轻轻下沉,许泽楷在她身边和衣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和体温。
“谢谢。”傅念禾轻声说。
“不用谢。”许泽楷的声音低沉,“我说过,会陪你找到答案。”
她忽然忆起初遇港城的那个瞬间,他眉眼间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她的脸庞,没半分停留。
后来的日子里,他更是三番五次,抛来些没正经的调笑话儿,惹得人哭笑不得。
傅念禾想到这儿,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悄悄伸出手,在沉沉的夜色里摸索着,指尖终于轻轻触到了他微凉的指节。
许泽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包裹着她的,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没有更多的言语,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但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那道一直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礼貌的距离,在这个充满回忆与伤痛的夜晚,被一种更深的理解和信赖所取代。
傅念禾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也许有些陪伴,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有人愿意握住你的手,陪你面对过往的尘埃。
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许泽楷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握紧了她的手,也闭上了眼睛。
这是漫长的一天后,两个疲惫灵魂的短暂停靠。
……
第二天清晨,傅念禾是被窗外老街的声响唤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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