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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思绪中抽离,嘴唇微动,正打算就这参的存放或使用再向陈老咨询两句,也算打破这有些凝重的沉默。
没想到,倒是柜台后的陈老先按捺不住了。老爷子搓了搓手,脸上那鉴赏家的激动还未完全褪去,又镀上了一层生意人特有的、热切而谨慎的光泽。
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渴望:
萧老,孟教授,”他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斟酌着字句,“今日老朽能得见如此神品,已是眼福不浅。只是……恕我贪心,还想斗胆问一句——能否劳烦二位,帮我问一下你们那位‘晚辈’、‘学生’……”他特意用了两人刚才的称呼,以示心照不宣,
“她手中,是否还有同样品质的人参?若有,不拘多少,老朽愿出高价求购!价格绝对公道,保证不让那位吃亏!”
“高价?”萧青山耳朵一动,猛地回过神,嗓门不由自主又提了起来,带着一种确认般的锐利,
“你出多少钱一株?”他问得直接,一方面是想给苏念禾可能有的“存货”探探路,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回礼”找个大概的价码参照。
陈老精神一振,知道有门儿,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又想了想,再坚定地比划了一下,声音清晰而郑重:“若是品相、年份、出处,都与您二位手上这支一般无二,是同一批的‘兄弟’,保存完整,毫无损的话……”他顿了顿,吸了口气,报出一个数字,“o万。一株,现钱。”
“o万一株。”孟明远轻声重复了一遍,不是疑问,只是陈述。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但扶在木盒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远比表面看来更剧烈的涟漪。
它瞬间将“珍贵”这个概念,量化成了沉甸甸、明晃晃的现金价值。
萧青山和孟明远,这两位经历过风浪、见识过场面的人物,此刻都愣了一愣。
o万!
萧青山脑子里嗡嗡的,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没法把这数字和苏念禾那清瘦安静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这丫头……闷声不响的,送来的哪是补品,简直是两座小金山!
这礼厚得,
让他这收礼的人都觉得有点烫手了。
震惊之余,那股子想要回护晚辈的冲动更强了——可别是走了什么险路才得来的!
孟明远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o万,足以在京城不错的地段付个像样的付,是一个普通学者多年甚至一辈子的薪资总和。
她就这么随意送出了两份?
担忧、疑惑、一种被过度馈赠的不安,还有更深沉的关怀,混杂在一起。
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得了实惠,而是这巨额财富背后,苏念禾是否安全,是否承担了难以想象的压力或风险。
但两人终究是城府深厚之人,惊愕只在一闪念间,面上却都没显山露水。
萧青山只是浓眉稍稍抬了抬,孟明远也仅是镜片后的眸光微微深邃了些许。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开口,声音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迅恢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惊人的报价只是谈论天气:
“好……”萧青山颔,声音浑厚,顺手将公文包往身边拢了拢,像是守护什么易碎的珍宝,也像是在掩饰内心激荡。
“好。”孟明远的回应简洁而清晰,同时已将属于自己的那个木盒稳稳拿起,抱在怀中,姿态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只是指尖触及木盒的温度,似乎比平日更暖了些。
这一个“好”字,既是回应陈老关于询问有无存货的请求,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对眼前这既定事实的接受与缓冲。
店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市声,和那依然若有若无萦绕的参香,见证着方才一席话带来的、无声的惊涛骇浪。
正当萧青山与孟明远心思各异地收好木盒,准备向陈老辞行,甚至萧青山心里已盘算着“老陈头见识广,要不干脆拉他一起去找念禾那丫头,当面问问清楚,也显得郑重”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却难掩惊惶的交谈声,从本草斋的内堂帘幕后面传来,打破了前厅微妙而凝重的气氛。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一个年轻店员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就昨天半夜的事儿,鹿家,鹿云霆,前几天不是在古董鉴览会上拍了个天价的景曜朝玉玺吗?三十个亿啊!听说……丢了!”
“丢了?!”另一个年长些的店员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那种东西,还不得里三层外三层地供着?在鹿家宅子里丢了?”
“千真万确!我一个在鹿家老宅做事的远房表亲偷偷传出来的消息,现在鹿家上下都炸了锅了!警察都去了,可半点线索没有,就跟凭空蒸了一样!”
年轻店员的声音又压低了些,却更显得事态严重,“而且听说,鹿少拍这个玉玺,根本就不是为了收藏!是黑市上早有人放话,在寻这东西,开价……五十个亿!”
帘外的三人——萧青山、孟明远、陈老,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萧青山和孟明远,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景曜朝玉玺?
那不正是苏念禾委托拍卖的宝物之一吗?
那天他们三个人可都在场的……
内堂的对话还在继续,充满了市井对豪门秘辛特有的窥探与感慨:
“五十亿?!我的天爷……那鹿少这是想空手套白狼,转手净赚二十亿?”
“谁说不是呢!可这下惨喽!听说他去找那放话的买主,那人就跟人间蒸了一样,根本联系不上。紧接着,玉玺就在他自己严防死守的收藏室里没了!现在可好,三十亿打了水漂,买主也没影儿,鸡飞蛋打!”
“三十亿啊!鹿氏集团再大,一口气抽出这么多现金流,也伤筋动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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