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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无?意识地?落在这片柔白的雪肌上时,薛云朔的眉心仿若针扎般一刺。
他别开了脸,下颌紧绷。
他已经知道了,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或者?说,他与薛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
但在今夜之前,薛云朔并不在意这一点。
是亲妹妹又?怎样??不是亲妹妹又?怎样??
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只是因为血缘,又?或者?一句誓言?
不论?他到底是谁,他是她兄长这件事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现在,看着眼前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薛嘉宜,薛云朔才恍然?惊觉——
即使从前再?亲厚,她不是他亲妹妹的事实,也同?样?不会改变了。
失去了血缘的羁绊,现在的他于她而言,又?如何不算外男?
也许,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也是不合时宜的。
薛云朔眉心的“川”字一时难以解开,他不愿触碰这个问题的答案,索性就不再?想了。
他正回视线,没?再?犹豫,把她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下,又?找来干净的细绢,盖在她的肩上肩下,只把伤口露了出来。
把等候在外的郎中?叫进?来之后,薛云朔嘱咐两句,随即便走了出去。
郎中?有些意外。
他方才是见?薛云朔那副在意极了的架势,才会误以为晕着的这姑娘与他是那种旧识。
他本以为,薛云朔会不放心,留在屋里看他治伤,未料得他就这么出去了,短短一会儿功夫,神?色也比方才凝重?不少。
不过这位主子的事情,他们这些手下向来是不敢置喙的。
不提他如今极受宗将军赏识,光凭他在战场上那些凶神?恶煞的传言……
郎中?垂收回视线,没?有掩门。
……
今晚的月色如水澄明,却注定?不是一个安详的夜。
薛云朔心乱如麻,难以平息,却又?与见?她受伤时的紧张和后怕不一样?。
那时的情绪,尚有解药——
救下她后,他提刀杀了回去,没?留一个活口。
可现在,他纷乱的心绪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耳畔蝉鸣聒噪,薛云朔望着眼前这轮与西南别无?二致的月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
过去的一年里,他也经历了太多,像做梦一样?。
大败南诏后,宗甫单独把他叫到了跟前。
四下无?人,不远处还有宗家的亲兵在把守,薛云朔直觉这位昭武大将军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却也没?想到,会与他自己有关。
明明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这位宗老将军看向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喜色,只有怀缅。
宗甫一字一顿地?说出他真实身世的时候,薛云朔几乎以为这是一场玩笑。
他确实也这么问了,可宗甫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独属于西南燥热的风声静了下来,不过瞬息之间,薛云朔从前那些想得通想不通的事情,也都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母亲临终前要交代那样?的话。
也怪不得……
他和妹妹,明明一母双生?,却生?得一点也不像。
小时候,谁若在她面前这样?说,她还要鼓起脸生?气的。
宗甫看出了他的怔忪,叹了口气,给了他两个选择。
“储位之争,凶险万分,连你父亲那样?的人物,当年都……若非如此,你也不会流落在外。你若认回身份,即使想逃避,这一切,也是避无?可避。”
“如果你愿意,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合适的机会回到京城。你生得很像你的父亲,皇帝近来也很是怀念他,你未必没?有机会。”
“如果你不愿意认回身份,我也可以送你远走高飞,去不会被人认出的地?方,继续生?活。”
这个问题,于薛云朔而言并不难选。
他只会有一个答案。
宗甫有些意外于他的坚定?,不由问道:“你可想清楚了,富贵荣华虽好,可也有命消受才是。”
他就算被认回东宫,也只有一个单薄的身份而已,在如今已成气候的其他几位皇子——他的叔叔们面前,和纸糊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正是因为对故太子有愧疚,宗甫才不忍心把他仅存于世的血脉,直接推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薛云朔却自嘲般淡淡一笑,忽然?问起了仿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投军以来,大将军多次破格提拔,是因为什么?”
若他没?有这一重?身份,会被这么轻易地?赏识、重?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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