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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陈筠还在一旁,出来打了圆场。
在进宫侍奉太妃之前,陈筠也是官家小姐,虽说是因为家道中落才进的宫,但是在宫里沉浮十余载,她如今算是给自己挣了体面出来。宗太妃那儿,还惦记着她,时常传她入宫面见,高门大户间,她也时常走动。
话茬很快被带了过去。薛永年一贯圆滑,自然不会因为家里的小事,开罪一个能在宫里说得上话的女官。
薛嘉宜自觉开口是在惹麻烦,低下头,一面有些懊恼,一面随陈筠和郎中一道走了。
乍然泛起的怒意消退得很快,薛永年看着这个女儿的背影,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些微妙的神色。
他忽然现,在昨晚之前,他仿佛……很是低估了这双儿女。
——
陈筠带着郎中,很快来到了西厢。
薛嘉宜跟在后头,脑袋缩得跟鹌鹑似的。陈筠看出了她在局促什么,笑道:“你胆子真是愈大了,连你父亲都敢顶撞。”
薛嘉宜抿了抿唇,小声道:“不敢了。”
不过见到薛云朔那一身伤之后,陈筠也有些笑不出来了。
父亲打儿子并不稀奇,可是这种打仇人的打法,却还是罕见的。
那薛永年想来也是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不好听,所以见她来也没说什么。
陈筠按住了薛云朔意欲起来谢礼的动作,示意郎中上前去处理,牵了薛嘉宜出去。
之于皮肉伤,郎中处理得很快,出来后还与陈筠赞道:“昨晚是这小娘子处置的吗?做得还不错,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否则恐怕已经生了疮疡。”
陈筠往屋内看了一眼,“叫也没叫一声,伤得不重?”
郎中一摆手,道:“怎么不重,是他太能忍了,这样的伤,居然还能醒着。不过再能忍,也是肉体凡胎,恢复还有得熬呢,估计这两夜还会热,离不了人。”
薛嘉宜竖着耳朵听着,立马道:“我会守着的,您教教我吧。”
郎中与陈筠对视一眼,随即拍了拍手,道:“好啊,你跟我来,汤药我还要教你怎么煎,再就是换药的时候……”
陈筠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但是一想薛家这个情况,恐怕也没有比亲妹妹更妥帖的人了,她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
毕竟是薛家,陈筠和郎中是外人,没有久留。
寝屋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秦淑月那边,薛永年应该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刚刚派了人,送了些炭火和吃食来。
薛嘉宜把炉子生得旺旺的——在乡下的时候,她常常做这些事情,并不生疏。
薛云朔吃了一副药,比晨起那会儿要好些了,只是面上还是微微红,看得出还是有些烧着。
见他又要起来,薛嘉宜急道:“不行!郎中方才说了,不好乱动的,会牵扯伤口。”
薛云朔压着眉稍,轻笑了一下,道:“那我只能使唤你了。”
她哼了一声,道:“又没不让你使唤,你说吧,要做什么?”
“去拿药油来。”
薛嘉宜依言照做,拿到床边后,薛云朔却袖手不接。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脚踝上:“你脚崴了,揉一揉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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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随后的日子,兄妹俩就和透明人一般,在薛家待了下去。
一应供给,倒是没短,但西厢末端这两间房,几乎成了禁地一般的存在,没谁再过来了。
薛嘉宜没去揣摩薛家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去想以后。
照顾兄长的这段时间,她的心境反倒平和安然不少,恍惚中,她还有一点留恋这样的时刻,就像是留恋从前在乡下,那段相依为命的时光。
“下雪了,哥,你瞧!”
一觉醒来,屋檐上积了些白,空中正飘着些细雪,随寒气一起打着旋儿。
严州府靠南,雪自然少见。凛冬时偶尔飘些雪,也是湿漉漉的,和北方干爽的雪并不相同。
薛嘉宜有些雀跃地跑出去了,然后叫外面的风雪冷得一激灵,缩着脑袋又跑了回来。
她掸了掸刘海儿上沾的雪粒子,扭头,见薛云朔半蹲在箱笼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凑过去问道:“哥?”
薛云朔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他毕竟年轻,平时身体也健壮,一个月过去,虽然狰狞的外伤还是会疼会痒,但是已经不影响他正常行动了。
箱笼里,他带来京城的东西,委实不算多。
一把短刀,一柄木剑,换洗的衣物,除了这些,基本上没了。
薛嘉宜蹲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他找东西,随即眼疾手快地伸出了手,惊奇地拈了条绳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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