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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她走过去,陆吾对她略一颔首。
这声音影响了站在旁边的托索尔,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这边瞟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却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动作
他记得,这个叩桌的小动作,是冬蝉的习惯。
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也算不上很特别,但在托索尔见过的人里只有冬蝉会在思考或者焦虑时不自觉地用指尖轻叩桌面。
托索尔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察觉触及到了什么水面之下的东西。
但就在这片刻,陆予却敏锐地将目光看向他。
那是一个冷冰冰的目光,带着警告和压迫的意味。
托索尔少有地窒了一窒,感到自己仿佛被某种凶猛而残酷的野兽盯上。
医疗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率先走的是莱尔。
他一边拉下雪白的医用口罩,一边对着托索尔点了点头,示意没什么大问题。
后面跟着圣诺城的医生,对陆吾说:“急性胃炎,不是什么大问题,先打了两针,挂着点滴观察一下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过几个小时就会醒了。”
几人都松了口气,门口的气氛骤然松懈下来。
医生等待片刻,又恭敬地喊了一声:“局长。”
陆吾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和他一起走到隔壁去了,陆予站在门口隔着医疗室的玻璃窗观望片刻,确认了冬蝉还好好地躺在里面,眉眼紧闭,暂时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也走过去。
托索尔看着这一幕,面不改色地对几人道:“莱尔,你和蕾西切小姐进去看看指挥官吧,我先去和墨菲阁下汇报。”
托索尔确实一直很忙,而且巴别塔那边也需要第一时间知道指挥官的情况,蕾西切没起疑心,和几人一起直接走进病房里。
托索尔在原地站了片刻,对于冬蝉的担心还是压过了自己那文邹邹的教养。
他一声不吭地起身,站到了隔壁病房的门前。
隔着一个门板,医生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但还是被他敏锐地听力捕捉到。
“记录我已经都整理完毕了,根据您提供的指挥官这五年的就诊记录我认为还是需要考虑心理因素。”
指挥官的就诊记录?托索尔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字眼。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冬蝉曾经在刚到巴别塔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但这种事情怎么会被告知给圣诺城?况且具体的就诊记录,除去医生本人,估计也只有议会——不,准确来说,这种东西只有墨菲和莉娜塔才能接触得到。
这种东西怎么会在陆吾手里?
除非是墨菲给他们的
医生接着说,“虽然说她今天没吃东西是诱发急性胃炎的主要因素,但归根结底还是心理原因造成,不解决心理问题的话也是治标不治本。我看过记录,指挥官在巴别塔被确认为中型抑郁和成瘾戒断”
说到这里,倚靠在墙边的陆吾指尖微颤。
这种难以根除的心理疾病,无疑是他们带来的。
有一种短暂而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指尖发抖,但很快,这种疼痛又变成持续不断的钝痛。
医生停顿片刻。
“接着说。”陆吾嘶哑地发声。
“从就诊记录来看,她已经有很大程度地好转了。虽然没有写是什么原因,但应该是因为当时环境的正向刺激,再加上巴别塔的医生的药物辅助,她好得很快。后续的战斗虽然心理情况有些波动,但是依然还算是稳定,没有跌破那道危险的防线,这说明她意志力很顽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那道防线被打破了,经受了过大的刺激。”
医生最后合上材料,做了个总结,“等她醒来,我会和她谈谈的。也请两位注意一下,只有找出原因,才有痊愈的可能。”
“嗯。”陆吾应答的声音显得迟钝起来。
“书面的报告会直接递交到您手上,局长,没问题的话我先去查房了。”
陆吾扬了扬手,直接示意他出去。
医生出门后第一个就拐去了旁边冬蝉的房间,里面有莱尔在,倒是不需要查房,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蕾西切,莱尔,指挥官的两个队员还有那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队长,听说是巴别塔的贵族出身。
真是他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也够不到的高度啊,那位指挥官还真的是重量级病人。医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很快又走到下一个病房。
但站在病房里的托索尔内心却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只知道指挥官曾经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但却完全不清楚细节。
这种事情在巴别塔实在是太常见了,很多指挥官都不是战士出身,从战场下来后就难免会有一些后遗症,这种时候巴别塔就会直接安排医生介入治疗,更何况冬蝉还是孤身一人,在污染源附近被执政官救回来的。
人们理所当然地就会想象,这是一位被同伴抛弃在污染里等死的女孩,她会有一些创伤应激和心理问题实在是太过正常,不但不会用异样目光看待,还会天然地对她感到怜悯。
更何况冬蝉还在后续在战场上表现出她无与伦比的实力和天赋。
托索尔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指挥官,也会对什么东西成瘾吗?
他更加难以想象的是是谁造成的这种情况?
即使托索尔再不愿相信,但一切他所知道和他猜测到的事实,都指向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陆吾,和陆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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