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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其他联合聚落或者人类聚集地一般都是些附近的居民,巴别塔的高待遇和安全程度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慕名前来,只要有本事,甚至不是战时强需求的,哪怕只是一些艺术技能,绘画、歌剧等也能在这里求得一席之地——毕竟那些淘金时代的大人物和他们的孩子也很是自以为飘飘然地留存了艺术鉴赏的重要性。
这样的海纳百川自然也造成了地底城市生活的多样化,有西式的简便快捷,也有东式的繁复闲适。
比如冬蝉就比起咖啡更加喜欢红茶,而萨尔维亚他们往往对这种味道喝不惯。
“那算了吧”萨尔维亚像是丧气的大型犬一样将头埋下来。
倒是纪戎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没一会儿忽然凑过来,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询问:“能匀一点吗?”
他也是东方人,黑发黑眼,虽然平常都不太爱吭声,但在生活习惯上和冬蝉很相恰合,她也就以这么莫名其妙的方式得到了这位高冷中坚手的认可。
冬蝉倒了半杯给他。
车辆向外匀速行驶,前方是初升的朝阳,往后则是巨大的巴别塔入口,在行驶过一段被维护后的残存公路之后,正式驶上了漫无边际的沙漠之中。
空气里是一股被晒过的沙地特有的气味。
这条路冬蝉已经走过许多遍,但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要开十个小时,就连中午吃饭都要在车上解决,这样才能赶着太阳落下的傍晚抵达圣诺城。
还得祈祷一路上都不要遇到污染物和污染生物。
喝过了杯子里还温温热的紫菜虾皮汤,冬蝉最后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的任务和紧急情况下的快速反应顺序,确认一切安排都已经妥当,才将保温杯盖上捧在手里,闭着眼睛打算放松一会儿。
似乎是注意到她闭上了眼睛,车内气氛轻微的安静了一些,只剩下托索尔和莱尔的低声交谈的声音,以及轮胎压过沙地时发出的规律又细微的沙沙声。
她原本没觉得有困意的,但声音止不住地往脑子里灌,两人谈论的是前段时间联合部队组织的大型单兵技能交流指导,她也受邀前去了,所以也能听得懂两人谈论的内容。
一种熟悉和安定感涌了上来,夹杂着车辆行驶时的轻微摇晃,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思绪被温柔拉扯着,坠入浅眠之中。
再次醒来时,是被陌生的说话声音吵醒的。
冬蝉睁开眼时就发现车辆已经停下,靠在一个半掩埋在沙地中的城墙下的阴影里,车门没有打开,但声音还是从缝隙里钻进了她耳朵。
“您看看,您看看我们这边的算我们求您的了,哪怕不管我们这些人,可还有孩子呢”
“抱歉,”满含歉意的声音是托索尔,可惜他一贯磁性低哑的声线也没能安抚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浪者们,“车辆已经没法再加人了我们过来的地方和准备去的目的地都太远,只能留些食物和水给你们。”
陌生的声音大声叹息着,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无力感,转而又哀求起来,询问托索尔和莱尔能不能给几人一个容身之地的推荐。
现在的人类聚集地都要有推荐或者联系人才能被收容。
巴别塔是不会收容流浪者的,但另外的聚集地,托索尔也没和他们熟悉的那种程度——归根结底,他也只是先锋队的队长,出入任务都在人迹稀少之地,雷沃特家的手也伸不到其他的权利圈子里去。
三人一时被纠缠得无处脱身。
离得远一些的车辆上倒还勉强清净,安泽在低头看着通讯器,萨尔维亚盯着窗外出神,纪戎正捧着他手里那本巴掌大小的火炮介绍书在仔细阅读。
外面苦苦哀求声音愈大,但三人完全不为所动。
冬蝉开始觉得头痛了。
“我出去看看。”她简短的交代了一句,转身推门下车。
现在将近中午,太阳猛烈地照在沙漠里,一下车就感觉到那股滚烫贴在脚底,外面极热,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擦过她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臂,和有制冷配件的车内环境简直是天差地别。
坐在前面的两人终于回过神来,“指挥官,等等!”
萨尔维亚直接冲了过来,跟在后面的安泽留了个神,赶紧将防护服拿起来,也跟着走过去。
冬蝉走在最前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几人身边。
“怎么了?”她问。
“指挥官,您怎么下车了?”托索尔也面露不赞同,指挥官是一个队伍的核心所在,更别说这是巴别塔联合部队核心中的核心,首席指挥官冬蝉。
这种接触流浪者的事情,大家都会默认不用指挥官的介入,因为流浪者身上往往会携带一些污染程度,而指挥官的精力强度在面对污染度的直接接触时往往会有非战斗性的,无意义损耗。
“太危险了,您不该下车的。”托索尔说。
冬蝉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他们是不慎迷路进来的流浪者,现在走不出去了”托索尔依然皱着眉,又放轻了声音向她解释:“他们也没什么食物和水了,没地方落脚。”
还有个小孩子。
不用过多解释,冬蝉也看得出来这群人的困苦和窘迫处境。
“咱们的物资还能匀出来多少?”冬蝉也低声询问。
肩膀上忽然一沉,是安泽拎了防护服来为她披在肩头。他细心地扣着系带,被冬蝉阻止了,“不用。”这群人身上的污染度不高。
“物资是还够的,但问题是”几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色的、印着巴别塔标志的防护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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