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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湿透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塔寨村的上空。
马云波的车,驶入塔寨。
村道两旁,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出灯光,但路上却看不到一个人影,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化学品酸臭,混杂着一丝海水的咸腥。
林耀东的家是一栋独立的五层小楼,装修得像个皇宫,门口两座石狮子在黑暗中呲着牙。
他没在客厅等,而是在茶室。
一套名贵的紫砂茶具,水正沸着,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马局,来了。”林耀东穿着一身素色的唐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亲自给马云波倒了一杯茶。
那笑容,像一张完美的面具,看不出任何缝隙。
马云波站在那里,身体僵硬。
“林耀东,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嘛,马局。”林耀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说了,心里不踏实,请你来坐坐,压压惊。”
“不过光喝茶也闷,不如……陪我出去走走?”林耀东放下茶杯,站起身。
马云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哪?”
“收租。”林耀东的回答轻描淡写,他拍了拍马云波的肩膀,那动作亲昵得让人毛骨悚然,“看看我们塔寨的家底,也让你心里有个数。”
林耀东没有带任何手下,就这么和马云波并肩走在村道上。
他先是走进东头的一户人家。
屋主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林耀东,立刻点头哈腰,像见了皇帝。
“东叔。”
林耀东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
男人立刻会意,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双手奉上。
“东叔,这是今天的。”
林耀东接过来,甚至没打开看,就直接塞到了马云波怀里。
“拿着。”
那袋子不重,但马云波却感觉有千斤之沉。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让他这个公安局副局长,亲自为毒贩拿货,是把他的警徽,他的尊严,他的一切,都狠狠扔在地上,再用脚碾进泥里!
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
林耀东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又领着他走向第二家。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每一户村民都毕恭毕敬,交出或大或小的包裹。
而林耀东,每一次都把收上来的毒品,塞进马云波的怀里。
马云波的怀里、手里,很快就抱满了。
他像一个滑稽的小丑,一个帮毒枭运货的马仔。
在经过一户挂着红灯笼的人家时,一个干瘦的男人只拿出了一个小包。
林耀东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阿才,就这么点?”
那个叫阿才的男人身体一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东叔,最近……最近风声紧,我……”
“风声紧?”林耀东重复了一遍,他伸手,帮阿才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风声再紧,规矩不能乱。”
“你藏起来的那一批,是想自己出去单干吗?”
阿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东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去拿!”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里屋,很快又抱出了一个更大的包裹。
林耀东看都没看,继续往前走。
马云波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是一个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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