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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岁月温良,白不离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二十载。
萧承泽已成镇守北境的大将军,治军严明,战功赫赫,颇有当年萧玦的风范;
萧念依的夫家官至太傅,夫妻和睦,膝下一双儿女活泼可爱,时常带着孩子回府探望。
镇国公府的海棠花依旧年年盛开,只是看花的人,鬓边已添了霜华。
萧玦不再是当年那个挺拔如松的年轻将军,眼角刻上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身姿硬朗,眼神深邃,只是看向林依依时,那份温柔沉淀得愈醇厚。
林依依也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满是温婉从容,常年研习医术、调养身心,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许多,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药香,只是这香气中,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润。
这日恰逢萧玦六十大寿,府中张灯结彩,儿孙满堂。
萧承泽带着妻儿从北境赶回,萧念依一家也早早到场,京中不少勋贵老友纷纷前来贺寿,热闹非凡。
宴席上,萧承泽端着酒杯,向父母敬酒:“父亲母亲,孩儿祝您二老福寿安康,岁岁无忧。”
萧玦接过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目光扫过满桌的儿孙,最终落在林依依身上,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好,好啊。”
林依依看着身边意气风的儿子、温婉贤淑的女儿,还有绕在膝下撒娇的孙辈,心中满是安宁。
她为萧玦夹了一块他爱吃的软糯糕点,轻声道:“慢点喝,别伤了脾胃。”
萧玦顺从地吃下糕点,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依旧熟悉。
这双手,陪他走过了病榻上的艰难,走过了内宅的算计,走过了朝堂的风雨,如今又陪他迎来了儿孙绕膝的安稳。
宴席过后,宾客散去,府中渐渐安静下来。萧玦牵着林依依的手,来到庭院中的海棠花下。
月色皎洁,洒在花瓣上,如同覆了一层薄霜。
“还记得你刚嫁进来时,这院子里还没有这么多海棠花。”萧玦轻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追忆,“那时我病得昏昏沉沉,只觉得你是林家送来的棋子,心中满是排斥。”
林依依笑了笑:“我那时也怕得很,怕你活不过来,怕自己在将军府无依无靠。”
“幸好,你留下了。”萧玦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珍视,“幸好,你救了我,也陪了我这么多年。”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依依,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萧玦最大的福气。”
林依依的眼眶微微湿润,靠在他肩头:“能嫁给你,也是我的福气。”
从冲喜新娘到相伴一生的伴侣,从朝堂风雨到岁月静好,他们携手走过了半生,经历了太多的起起落落,却始终相互扶持,彼此珍视。
往后的日子,愈清闲。萧玦不再过问朝堂之事,每日只陪着林依依看看书、种种花、聊聊家常。
他会陪她去城郊的药圃采摘草药,看着她专注地研磨制药;会在冬日里为她暖手,在夏日里为她摇扇;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把她宠得如同当年的小姑娘。
林依依依旧坚持为他调理身体,时常熬制滋补的汤药,为他按摩筋骨。她知道他畏寒,便亲手为他缝制厚厚的棉衣,里面依旧绣着暖身的暗纹;
她知道他念旧,便将他们年轻时的书信、画作整理好,藏在书房的锦盒里,偶尔拿出来一起翻看,回忆那些逝去的时光。
有一年冬天,京中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庭院中的海棠花被积雪覆盖,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景致。
萧玦扶着林依依,在雪地里慢慢散步,脚下的积雪出“咯吱”的声响。
“你看,这雪后的海棠花,倒是另有一番韵味。”林依依指着枝头的海棠花,眼中满是笑意。
萧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转头看向她被风雪映得微红的脸颊,心中一片柔软。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轻声道:“天冷,别冻着了。”
林依依裹紧披风,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抬头对他笑:“有你在,不冷。”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没有了年轻时的热烈,却多了岁月沉淀后的默契与温情。
他们的爱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却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变得愈坚韧、醇厚,如同陈年的老酒,越品越香。
又过了十几年,萧玦已是满头白,林依依的身形也渐渐佝偻,但他们依旧每日相伴,形影不离。
萧玦的听力渐渐衰退,林依依便凑在他耳边说话,声音温柔依旧;林依依的眼睛渐渐花了,萧玦便为她读诗、读信,一字一句,饱含深情。
临终前,萧玦躺在病榻上,紧紧握着林依依的手,气息微弱却清晰:“依依,这辈子……我没负你,没负家国……下辈子,我还想娶你。”
林依依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好,下辈子,我还嫁你。”
萧玦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嘴角却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渐渐闭上了眼睛。
林依依没有哭天抢地,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如同他无数次生病时那样,陪着他。
庭院中的海棠花依旧开得绚烂,只是看花的人,少了一个。
一年后,林依依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临终前,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萧玦年轻时为她打造的海棠花玉佩。
按照他们的遗愿,后人将他们合葬在城郊的山脚下,墓前种满了海棠花。
每到春日,海棠花开,漫山遍野,如同他们相伴一生的爱情,温柔而坚定,跨越岁月,直至永恒。
镇国公府的故事,渐渐成为京中的一段佳话。
人们都说,镇国公萧玦与夫人林依依,是真正的神仙眷侣,他们的爱情,如同庭院中的海棠花,岁岁年年,芬芳不息,白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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