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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玄关走到客厅的几秒钟,石云雅才终于缓了过来,挤出一个疏离的微笑,朝我点点头。
已经许久没有人用“可意”这两个字称呼我了,在学校里大家只会互喊全名,姥姥和妈妈只会称呼我为“囡囡”。
估计连喻瀚洋自己都忘了这回事,准确来说他压根不在乎我叫什么。
自从知道自己的初恋默默地把他们共同的女儿抚养长大,他一直沉浸在这种感动里——包括现在,他依旧用愧疚的眼光望着努力和我找话题尬聊的石云雅。
“那我们待会去罗米吃饭吧,”石云雅提议道,“他们家的牛排汉堡做的很好吃。”
“好好,那我现在就订座位,”喻瀚洋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你俩要吃什么尽管点。”
“我牛肉过敏。”我放下喝了一半的苹果醋。
喻舟晚看了看喻瀚洋,又看了看我,“我晚上回学校,就不去吃了,”她说,“可意马上也要开学了,我顺路带她去转转,熟悉一下附近的路线。”
不管喻舟晚是真心想帮忙的还是为了故意拉拢我找借口,总之我很感激她,把在场三个人从尴尬的局面里解脱出来,我甚至感觉石云雅挽着喻瀚洋的胳膊出门时狠狠地松了口气。
我冷笑一声,喻瀚洋还是老样子,安排所有事情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主观臆断,总觉得事情会朝着他计划的方向展。
他私下里试探过我的态度,我表现得像个迫切需要父爱需要家庭避风港的小女孩,估计也问过石云雅的意见,他便想当然地以为我们可以靠一顿晚饭互相敞开心扉彼此接纳。
我穿上鞋跟着这位名义上的姐姐一起出门。
石云雅算是个千金,还是留美海归,但我觉得她不能称得上明智——单身带女儿过得顺风顺水,非要让喻瀚洋这个废物男人横插一脚白白分一杯羹。
又不是离了男的就不能活,干什么要自找不愉快呢?
就像杨纯经常说的,巴不得喻瀚洋一个人横死在外面才好。
而喻舟晚对生父前段婚姻的情况毫不知情也不关心。
她从小跟着石云雅生活,礼貌与优雅似乎就是她一举一动的代名词,属于是那种无可挑剔的好女孩。
我抿着嘴小小地啧了一声,竟然觉得她和我的命运有那么一丝丝相似。
要不是隔着上一辈的狗血三角恋,我或许也不会那么讨厌她。
谁会讨厌一个从内到外都完美无暇的人呢?
只有我会。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没办法正眼看她。
我没有办法熟视无睹地看着和我留着一半相同的血的女孩享受家庭圆满,而我还得给没人关心的亲娘披麻戴孝。
第3章
喻舟晚把她的地铁次卡给了我,自己刷一卡通买了票。
“晚高峰人很多,要下地铁得提前站到门边。”她好声好气地提醒我。
我挤在人堆里不动,随意地嗯了一声,却被地铁的呼啸声淹没。
喻舟晚读的是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我在看见她制服上的“临州外国语”校徽印花时就知道了。
在高三来临至极别的学校在玩儿了命地散播升学压力,她却有大把空闲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有闲情逸致花一下午出去写生,这种待遇除了私立学校的少爷小姐谁有资格享受呢?
地铁转了个巨大的弯,我原本只是随意地靠着扶手杆,脚底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
我本能地扭了一下上半身,躲开喻舟晚想要搂住我肩膀的手。
“不用。”
我半低着头瞟了她一眼,喻舟晚完美的笑容霎时凝住了,她转过脸继续盯着闪烁的站点指示灯。
表面工程,迟早会露馅的。
我望着玻璃门倒影上自己的下三白死鱼眼,琢磨着如何一个人对峙他们一家三口,把这个家里搅得鸡飞狗跳。
我原本不用在这些事情上掺一脚,姥姥虽然上了年纪,我们俩互相拉扯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她老人家不理解我和杨纯为什么执着于找这个不负责任的爹,只是为了让我有个好前程勉强答应了,喻瀚洋怕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给他到处丢人,扰乱和谐的家庭氛围,最后我答应他不提和杨纯有关的任何事,他便答应做一个父亲该做的,用最好的经济条件供我读到大学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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