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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凰重伤（第1页）

初凰的伤比苏云薇想的更严重。

静心寺的禅房里，苏云薇抱着小八，指尖触到女童空洞的眼神，脑海中却飞闪过这几日的现——自她住进寺庙，暗中观察叶府与京城的动静，竟察觉到无数轮回中如影随形的“眼睛”，少了极大一部分。

那些曾被初凰安插在叶府角落、街头巷尾的眼线，或是装作仆妇洒扫庭院，或是化作小贩打探消息，甚至有混入静公主府的杂役，前几世无论她躲到何处，这些人都如附骨之疽般紧随其后，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数传回初凰耳中。可这一世，她让心腹丫鬟暗中排查，竟现半数以上的眼线都已悄然消失，剩下的也大多心神不宁，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的木偶。

苏云薇心中一动，结合初凰此前抢夺小世界气运失败被打成重伤的记忆，瞬间了然——初凰定然是伤势过重，连维持这些眼线的神力都已耗尽，只能将他们召回去，要么用来稳固自身神魂，要么化作填补伤势的“养料”。

这个现让她既惊又喜，惊的是初凰的伤势竟严重到如此地步，连布局多年的眼线都不得不放弃；喜的是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初凰实力大损，眼线锐减，她暗中行事的风险便大大降低，与翩然的交易、寻找天材地宝、甚至日后联络姒婴，都能少了许多阻碍。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茫然的小八，又抬手抚上腹中胎儿，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初凰已然自顾不暇，这正是毁掉这具傀儡躯壳的最佳时机！若此刻动手，初凰根本没有多余的神力来补救，叶冰裳的神魂便能彻底摆脱束缚，再也不用担心被强行灌入这具空壳之中。

“小八，对不起。”苏云薇再次抱紧了女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娘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平安。”

“小八，对不起。”苏云薇抱紧了女童，单薄的臂膀将那具瘦弱的身躯箍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字字千钧，重复道，“娘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平安，才能摆脱那无休止的利用与囚禁。”

她闭上眼，不敢去看小八空洞的眼神，颤抖的手掌缓缓抬起，捂住了女童的口鼻。小八的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那挣扎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没有哭喊，没有哀求，只有本能的求生欲在悄然流逝。苏云薇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痛得她几乎窒息，可指尖却没有丝毫松动——她知道，这是唯一能让小八解脱的方式，也是唯一能斩断初凰布局的机会。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炼狱里煎熬。直到怀中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动静，那微弱的呼吸彻底消散，苏云薇才缓缓松开手，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生了。小八的身体没有倒下，反而化作一团温热的血肉，黏腻地附着在苏云薇的掌心。那血肉泛着淡淡的腥气，却并非凡胎肉体该有的质感，反倒像是某种未曾完全成型的胎膜。苏云薇瞳孔骤缩，瞬间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傀儡孩童的躯体，分明是叶冰裳的胎衣！初凰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将女儿的胎衣化作傀儡，以此承载她的气运，束缚她的神魂！

“初凰！”苏云薇咬牙切齿，掌心的血肉仿佛在灼烧她的皮肤，让她恨意滔天。

忽然，一团灰暗的微光从那团血肉中缓缓升起，微光中裹挟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戾气，正是叶夕雾恶魂的分魂！这分魂一直潜藏在胎衣傀儡中，默默吸收着叶冰裳的气运，等待着彻底吞噬她神魂的时机。此刻傀儡被毁，它失去了依附，便化作微光想要逃离，返回初凰身边复命。

“想走？”苏云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岂能容它逃脱！她猛地从衣襟内取出那枚腾蛇族泥娃娃，将其紧紧攥在掌心。

这泥娃娃本是女娲娘娘遗留之物，通体流光溢彩，散着圣洁无瑕的神力，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苏云薇将泥娃娃对准那团灰暗微光，厉声喝道：“孽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泥娃娃突然爆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道圣洁的光柱从娃娃眉心射出，瞬间将那团灰暗微光笼罩。叶夕雾的分魂在光柱中疯狂挣扎，出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却根本无法挣脱女娲神力的束缚。圣洁的光芒如同烈焰般灼烧着恶魂，灰暗的微光一点点被净化、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远在九天之上的凤栖梧桐渊——那处被初凰视作根基的凤凰祖地，一枚静静悬浮在神火中的黑色死蛋突然猛地一颤！蛋身原本就浓郁的死气如同潮水般翻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祖地，周围的凤凰神火都因此黯淡了几分。这死蛋正是初凰那尚未出世便成死胎的女儿，叶夕雾的主魂便藏在其中，依靠窃取来的气运与功德勉强维持着一丝生机。如今恶魂分魂被女娲神力彻底湮灭，主魂受到重创，死蛋的死气自然愈浓郁，甚至隐隐有碎裂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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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桐渊深处，梧桐神火的光芒黯淡了大半，映得初凰苍白如纸的面容愈凄厉。她盘膝悬浮在神火中央，周身环绕的凤凰灵力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鲜血，滴落在身下的梧桐木上，瞬间被神火灼烧得滋滋作响。

“苏云薇，你这个贱人！你敢！”

一声怒吼撕裂了祖地的宁静，初凰猛地睁开眼，那双昔日盛满神性傲慢的凤眸，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惊骇，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藏在叶冰裳胎衣傀儡中的那缕恶魂分魂，被一股圣洁无匹的神力彻底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而远在神火中温养的女儿主魂，更是因此遭受重创，那枚黑色死蛋的死气瞬间浓郁了数倍，蛋壳上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不过是个卑贱的凡人，仗着一件女娲遗物，也敢坏我的大事！”初凰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想到那泥娃娃更是自己留下给叶夕雾防身，一时之间更气，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凤羽长裙。

她想凝聚神力，哪怕派出一缕神念去凡间将苏云薇挫骨扬灰，可体内传来的剧痛却让她浑身痉挛——她的伤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一切，都源于她那次失败的夺运之行。

原本，按照以往的惯例，她在凡间布局的同时，会让稷泽护法，自己则穿梭于诸天小世界，抢夺那些天命之子的气运功德，用以滋养女儿的死胎神魂。这一次，她看中了一个灵气稀薄、近乎蛮荒的小世界，那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竟是一尾名为汐允的鲛人。

初凰起初并未将这小世界放在眼里——没有灵气滋养，连仙道门槛都未曾触及的凡物，但功德气运却深不可测，易得且无需耗费太多神力。她本打算让稷泽直接出手擒拿，将那鲛人的气运强行剥离。可谁知，那小世界的天道压制竟诡异的强大，刚一踏入，她与稷泽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反噬，稷泽神魂受损，她也被直接震出了小世界。

强抢不成，初凰只得改变策略。她化作一位容貌倾城的凡间女子，衣衫褴褛地漂浮在汐允常出没的海域，装作失足落水的模样，想要诱骗那鲛人上钩。她算准了凡物皆有恻隐之心，只要那鲛人救了她，她便能与他谈情说爱，与他情投意合，让他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甘愿为她入魔，将所有气运功德乃至随身宝物都双手奉上。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鲛人看着身形柔弱，眉眼清俊，实则性子野得如同未被驯服的野兽！她漂浮在海面上装晕，汐允果然循着气息而来，却并未如她预想般伸手救援，反而俯身凑近，在她身上嗅了嗅，那双清澈的鲛眸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捕食者的贪婪。

初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鲛人猛地撕碎了伪装的人身！尖锐的鲛齿撕裂皮肉，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海面，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肉被吞咽的触感。那股蛮荒、原始的暴戾，让身为上古神只的她都感到了极致的恐惧——这哪里是天命之子，分明是一头只知杀戮捕食的凶兽！

她凭借残存的神力重塑人身，狼狈地逃上岸，心中又惊又怒。她以为那鲛人不喜女子，便又化作一位俊朗的凡间男子，假意遭遇海难，想要接近他。可结果依旧如出一辙，汐允见到他，眼中没有半分善意，上来便是一顿撕咬，若不是她跑得快，恐怕又要沦为对方的口粮。

“难道他只对同类有好感？”初凰不死心，又化作一尾与汐允同族的未化形鲛人，想要以同族的身份接近他。可她刚一入海，便被汐允当成了入侵领地的敌人，那鲛人爆出的力量远她的想象，一尾巴便将她抽得神魂震荡，若不是她及时祭出凤凰真火护身，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初凰彻底懵了——这不过是个没有灵气的小世界，一个连仙阶都未曾触及的鲛人，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她不甘心，想要利用当地的生灵设局，引汐允入套。可她刚一操控海里的鱼虾，便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反噬，那些看似普通的虾蟹，竟能爆出堪比上古凶兽的威力，一钳子便将她的神念击碎，直接将她从那小世界打了出来。

这一通折腾，不仅没能抢到半点气运功德，反而让她身受重创。之前抢夺来的气运功德在天道反噬与鲛人、虾蟹的攻击下损耗殆尽，神魂震荡，肉身破损，若不是稷泽拼尽最后一缕神魂护住她的本源，她恐怕早已被天道抹杀，魂飞魄散。

回到凤栖梧桐渊后，她便一直闭关疗伤，连凡间的布局都无暇顾及，只能召回大部分眼线用来稳固神魂。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苏云薇那个贱人，竟然敢趁机毁了苏苏的分魂，坏了她的大计！

“苏云薇……汐允……”初凰咬牙切齿，凤眸中满是怨毒，“你们给本座等着！等本座伤愈，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抽筋扒皮，让你们永世沉沦地狱，受尽无尽折磨！”

她强撑着体内的剧痛，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开始疯狂运转凤凰灵力，试图修复受损的神魂。可体内的伤势太过严重，灵力运转之间，只觉得经脉寸断，剧痛难忍。而神火中那枚黑色死蛋的死气，还在不断蔓延，女儿的主魂越来越虚弱，随时都有彻底消散的可能。

初凰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她现在连自保都困难，更别提去凡间报复苏云薇，去那小世界找汐允算账了。

“稷泽！”初凰在心中呼唤，“你快醒醒！只有你能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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