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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官贵人们给阿娘面子,定然会去买阿娘的煤。
出了长安城,百姓们不会买煤。因为他们习惯了采薪取暖,薪,是不用花钱便能轻易获得的。而煤,再便宜,也要花钱。
所以这煤啊,还真卖不动。
他叹气,倒没再说什么。
李星遥见他想通了,便没多说。煤层不同,所出的煤,种类也可能不同。眼下,受条件所限,她只能用朴素的洗选办法,借河流之便,简单洗煤,以做烧砖之用。
之后,待更多的煤采出来,她便要,捣鼓新的煤炭加工办法了。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这日,她在屋子里数钱。
因工匠的工钱是日结的,煤矿那边,平阳公主有言在先,人由公主府出,工钱也由公主府结,是以她不用多管。
可烧砖的窑工,却需要她实打实的出工钱。
之前筹备建大窑的时候,她已经花了一部分钱。建大窑,除了人,还得有东西。小到运土的担畚,捣碎土的碓舂,过筛的竹筛,大到和泥浆的泥池,用来阴干砖坯的晾房,都需要花钱。
钱就如扔到水里,连声响都没听到,就迅变少了。
如今,砖窑已经建起来,一窑能烧五千块砖。第一批砖还在烧制中,没有进账,还是只能花“存款”。
存款越来越少,眼看着先前赚的第一桶金越来越少,她心中说不郁闷,是假的。
正算着钱,灵鹊忽然蹬蹬蹬蹬地跑了进来。
“阿姊,你快去看看吧,窑上起了点争执。”
话音落,又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件事,刚才我看到……”
姐弟两个一前一后忙往窑上去。待到了通济坊,便见,原本应该看着窑,注意着窑温,时不时加把柴或撤点柴的窑工正一脸委屈的站在一旁。
而在他旁边,十分不快的,是赵端午。
“阿遥。”
赵端午见她来,面色稍微和缓了几分。
可,还没来得及细说眼前情况,那委屈的窑工便开了口。
“李小娘子,你可算是来了!”
窑工姓刘,窑上人皆喊,刘大郎。
刘大郎此时恍若看到了救星,说了一句,忙噼里啪啦把刚才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一窑砖烧出来,总归会有坏的。种菜的时候,还有种子不芽呢,有的母鸡,也还不下蛋呢。我同李小郎君说,这一窑砖,坏的多,再正常不过,可李小郎君不信,非说,是我没做好,坏了一窑砖。”
“刘大郎莫急。”
李星遥出言,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灵鹊说了,今日这一窑砖,开窑后,坏砖率太高。赵端午诧异之下,多问了几句,结果不知怎的,刘大郎就与他争执起来。
示意二人都先别急,她上前几步,蹲下来,细细看那砖。
只见那砖,粗看并没问题,但仔细一看,并不似最初脱模时那般方方正正。用手摸了摸,手感也与先前烧出来的砖有所不同。
“这批砖,的确用不了了。”
她起了身,话里倒听不出来什么,脸上也未见任何异样。
刘大郎叹了口气,“出现这种事,我们也不想的。哪个窑工不想将砖烧好,可,烧砖这事,说白了,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少不了。李小娘子,我心里也不痛快,但,此事,的的确确与我无关。”
“是啊。”
有人出了声。
是和刘大郎一道从西市上雇来的窑工。
“烧砖这件事,看着容易,其实做起来,难呢。没有哪个窑工敢拍着胸脯保证,说每一块砖,都是好的。”
“以前,咱们也不是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李小娘子,李小郎君,我们都是烧了十几年砖的老人了,不会骗你们的。”
三三两两又有窑工开了口。
李星遥点头,“你们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各位不吝赐教。”
“何事?”
刘大郎依然一副老老实实样,客客气气问了一句。
李星遥道:“长安城外不缺砖窑,建窑之前,我曾经去各砖窑打听过。好一点的窑,坏砖大概,百中五六,差一点的窑,坏砖多一点,可,也不过是倍之。今日这一窑砖,坏砖,应该有十分之三吧?”
“不止。”
赵端午出了声,又道:“我看有三分损一!”
“哪有那么夸张?”
刘大郎不乐意了。
他一张脸半拉了下来,反驳道:“李小郎君,你不要空口白牙胡说。今日的坏砖是多了些,可绝非你说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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