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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李星遥是上次做出了曲辕犁,心气更高,生出了更多好胜心来,他面上笑意减淡,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李小娘子,你可知,参加舂米比赛的,多是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富户。为的,也不仅仅是争出个舂米第一,第二?”
“我知道。”
李星遥点头,富户们参加舂米比赛自然不只是“重在参与”。比赛是最好的宣传,而赢了,便是最有力的证明。碾磨业,利润巨大,谁不想分一杯羹?
可她并不是为了舂米比赛而来的,“我是为,另一场类似的比赛而来的。”
“类似的比赛?”
萧瑀有些没明白,“你这话何意?”
“我想请萧仆射出面,办一场榨油比赛。”
“榨油比赛?”
萧瑀更疑惑了,他还有些不敢置信,“你想参加榨油比赛?”
“你是不是……”
“是不是,又做出了什么东西?”
萧瑀很快反应过来了,他毕竟浸润朝堂多年,敏锐地察觉到,方才,可能是他先入为主,想偏了。又见李星遥沉着冷静,俨然胜券在握的样子,想到那副已经在长安遍地开花,并广受好评的曲辕犁,他心中微动,目光落在李星遥身上。
李星遥也不回避。
“萧仆射火眼金睛,我确实新捣鼓出一样榨油用的器物。之所以想求萧仆射办一场榨油比赛,便是为了,帮那样器物扬名。”
“是,什么样的器物?”
萧瑀起了身,意识到自己这一问有些冒昧,听着,似是故意打探一样,便改了口:“我怎知,你不是诓我的?”
“萧仆射若是不信,大可以差人去我家一看。”
李星遥言语真挚,又很认真地对萧瑀行了一个礼,“看过之后,若是萧仆射不愿意,我亦没有怨言。我愿将榨油机,送给萧仆射。”
屏风后头,萧义明急了,他偏过大脑袋,问赵端午:“又送?”
赵端午摊手,心中倒是不急的。
方才萧义明给他递暗号,知道萧瑀回来了,他忙溜了。等阿遥进来后,他又跟着萧义明一道进来了。此时,他们两个脑袋挨脑袋,挤在屏风后头偷听,听到阿遥要把榨油机送给萧瑀,萧义明这个“假”阿兄,倒是比他这个真阿兄还要着急。
他凑近了些,对着萧义明的耳朵说:“白送给你家,你还不要。”
“那能一样吗?”
萧义明翻白眼,又恨铁不成钢,“阿遥可是你妹妹!”
“我知道。”
赵端午也翻白眼,阿遥当然是自家妹妹了。可,他能不信自家妹妹吗?阿遥这是,以退为进。萧老头收了一回东西,怎么好意思收第二回?
“你忘了,你阿耶可是……”
最爱好名声五个字他没说,但萧义明明白过来了。萧义明撇嘴,“想让我阿耶办榨油大赛,早说啊,找我不就行了,非得舍近求远,绕这么大个圈子。”
“找你,那不就露馅了。”
赵端午很想敲他,怕把他脑袋敲得更大,只得忍住。
他们两个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萧瑀似有所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一怵,忙猫着身子住了口。
萧瑀也被那句“送给萧仆射”惊到了,他反问:“所以,你的确造出了好用的榨油机?”
李星遥点头。
萧瑀却叹了口气,“你可知,长安城为何只有舂米比赛,而没有榨油比赛?”
“因为,油比米更贵。”
“确实如此,却又,远非如此。”
萧瑀摇头,“舂米比赛,虽名为舂米,实际比的却是,舂米,磨麦。长安城里,食粟者多,食麦者也多,可用油者,少。再者,红蓝,胡麻,蔓菁子,成熟的时间,本就不同,如何比,怎么比?”
舂米比赛,参与者虽有佛寺,更多的却是城中富户。可用油者最多,为佛寺。佛寺用油,又种类繁多。
不好比,索性,便不比。
“萧仆射所言在理。”
李星遥认可他的说法。可,不好比,不代表,不能比。
不好说萧瑀躲懒,她道:“眼下,长安城里,佛寺林立,用油量,自是远胜从前。九月恰逢胡麻成熟,今岁,听闻各佛寺皆种了许多胡麻,若是以胡麻做榨油之物,萧仆射觉得如何?”
萧瑀没接话。
长安城里的佛寺,因信徒越多,风头越盛,他是知道的。从前佛寺少,又逢战乱,各家自顾不暇,如今大唐基业已定,各佛寺的攀比之心便出来了,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
他还是没想好。
便道:“你先回去吧,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李星遥虽有些失望,但见他话没有说死,便爽快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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