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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被她说得一愣,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她被风吹得微凉的手拢入掌心:“行,你说得在理。那就……听流儿的安排。”
镜流这才满意地微微颔,继续小口喝着粥,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长歌的侧脸,在晚霞映照下,他霜白的梢都染上了暖金。
看着看着,她忽然放下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属于剑者的锐气与不耐:“说实话,夫君……要不是时机未到,诸事未备,我真想现在就拉着你,去把那藏头露尾的来古士,还有他背后那个半死不活的铁墓,给彻底扬了,灰都给它扬干净。”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仿佛在模拟剑锋出鞘的轨迹。
长歌感受着她话语中压抑的战意与归心似箭的急切,心有同感地点头:“是啊,许久未见仙舟的大家了……罗浮的星槎海,朱明的工造炉火,虚陵的云山雾绕,还有符华姐的茶,灵汐姐的点心……”
他眼中也流露出怀念,但随即被一抹冷静的分析取代,“不过,流儿,我推测……符华姐那边,恐怕早已行动了。”
他微微坐直身体,望向树冠缝隙外那片看似永恒、实则被封锁的天幕,目光仿佛能穿透其屏障:“纳努克的那一瞥,绝非寻常。星神的直接注视,足以震动整片星海,引各方最高级别的警觉。以符华姐的果决和对我们的关切,仙舟联盟的战舰与星槎舰队,此刻极有可能已经陈兵于翁法罗斯的外围星域,甚至……就在这天幕之外某处,寻找突破口或等待时机。”
他收回目光,看向镜流,嘴角勾起一抹沉稳而笃定的弧度:“所以,别急。快了。当内部的条件成熟,外部的援手也必然不会缺席。破局之时,不会太远。”
镜流静静听着他的分析,眼中的焦躁渐渐被一种沉静的期待所取代。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喝了一半、尚且温热的红枣粥碗,轻轻递到长歌面前。
长歌自然地接过,目光落在碗沿那一处浅浅的、属于她的唇印上,没有丝毫犹豫,低头便就着那处,将剩余的温粥饮尽。
清甜的滋味顺着喉间滑下,带着她气息的暖意。
镜流将他这自然而然的亲昵举动看在眼里,唇角无声地上扬,眼中漾开一片名为“满意”的柔光。
她喜欢这种毫无隔阂的分享,喜欢他气息与自己交融的每一个微小瞬间。
晚风轻拂,林叶沙沙,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正在天边收敛。
蛋糕的甜香与粥的余温萦绕在鼻尖,身旁是爱人坚实可靠的臂膀与洞悉局势的冷静分析。
前路虽仍有强敌与迷雾,但归家有期,并肩有人。
这份认知,让此刻的等待与闲暇,都充满了踏实的力量与静谧的温馨。
镜流重新将头靠回长歌肩头,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这战前最后的宁静时光,深深镌刻进心底。
长歌身上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只要在他身边,镜流总能感到一种深植于灵魂的安宁。
晚风、暖粥、爱人肩头的温度,以及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交织成最有效的催眠曲。
靠着靠着,她的意识便再次朦胧起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又沉沉睡去。
听着怀中传来安稳清浅的呼吸声,长歌低头,看着她恬静如婴儿般的睡颜,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嘴角还无意识地微微抿着。
他不由失笑,嘴角轻轻一抽,低声自语,带着疼惜与些许自责:“白天才睡了那么久,这会儿竟又能睡着……看来这几日,确实是把你‘折腾’得够呛。”
他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叹道,“以后……真不能由着你那般‘放纵’了。”
睡梦中的镜流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决议”,眉头微微蹙起,含糊地“嗯”了一声,摇了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像是无声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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