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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凌霜识趣地停在月洞门外,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催促长歌:“快去啊。”
长歌没有理会她,目光穿过庭院,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小镜流并未在屋内。
她正站在庭院中央那棵虬结的老树下,背对着入口方向。
她依旧是那身素净的小衣,银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然而,她并非只是站着。
她手中,握着一柄剑。
那剑比她的人还要高出一截,正是云骑制式长剑。
她正在练剑。
动作极其缓慢,却又异常精准。
每一次抬臂,每一次拧腕,每一次脚步的细微挪移,都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凝和韵律感。
长歌的脚步无声地顿住了。
他见过无数剑法,狂暴的、迅捷的、诡谲的、堂皇的…但眼前这小女孩的剑式,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
那是一种摒除了一切杂念,将心神意志完全凝聚于剑尖一点,与手中之器共鸣的纯粹。
每一式都像是在描摹着某种熟悉的剑法,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矛盾感:孩童身躯的稚嫩感与剑招本身蕴含的力量、深邃意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长歌的呼吸放缓了,锐利的眼神专注地落在镜流的每一个动作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剑散出的、与镜流本身如出一辙的孤绝与寒意。
程凌霜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微微蹙眉看着庭院中的景象。
她是剑客,也感受到那股非同寻常的剑意,冰冷、纯粹,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感。
镜流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窥探毫无所觉。
她专注地完成一个复杂的旋身刺击动作,剑尖点向前方虚空的一点,凝而不。
就在这动作完成的瞬间,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或者说,她手中那柄奇异的剑,似乎捕捉到了庭院中另一个强大存在的剑意。
她的动作骤然停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小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戒备地,转过了身。
那双赤色的眼瞳,如同两枚浸在寒潭中的红宝石,瞬间锁定了站在庭院入口处的长歌。
清晨在金人巷那短暂“融化”后浮现的一丝微弱平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甚至是一闪而过的锐利锋芒。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剑柄,剑身上逸散的寒气骤然加剧,在她周身形成一圈若有实质的低温区域,连地面都似乎凝结了一层薄霜。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剑散出的寒意,无声地对抗着长歌身上那深不可测、如渊如岳的剑意。
长歌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着那双充满戒备的赤瞳,眼神深邃,没有流露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威胁或冒犯的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镜流紧握剑柄的小手,扫过那柄制式剑,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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