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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没有丝毫温度,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精准地凿开了长歌强撑的表象,直指他心中那份未能挽救苍城、只能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坠入罗睺之口的沉痛与自责。
它更像是一道冰冷的审判,质疑他为何选择留下硬撼罗睺与倏忽,将自己置于绝境。
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白。
他能感觉到元帅话语下那潜藏的、冰冷如铁的愤怒,并非针对任务失败,而是针对他自身近乎自毁的选择。
符华元帅的目光并未移开,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汝之身体,是联盟之剑,非消耗之薪。”
她微微抬起手,并非要触碰,只是指向长歌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尤其是那暗金色的反噬印记。
“噬界罗睺的反噬之力,深入骨髓,侵蚀命途。汝以为,仅凭一口气,便能压下?”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长歌感到一种比任何斥责都更沉重的压力。
元帅洞悉一切,包括他强行压制伤势的虚弱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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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口气”的评价,冰冷地揭穿了他此刻外强中干的真相。
“元铭。”符华元帅的声音转向身后的将军,依旧没有看过去。
“末将在!”元铭立刻肃声应道。
“带他去丹鼎司。”符华元帅的指令简洁明了,带着绝对的上位者威严,
“让望舒,亲自处理他的伤。告诉望舒,‘巡天鉴’最高权限已对其开放,动用一切必要资源,清除噬界罗睺残力,修复命途损伤。”
“是!元帅!”元铭立刻上前一步。
符华元帅的目光重新落回长歌身上,那深邃的眼底,仿佛有冰冷的星焰在无声燃烧,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在汝能重新握紧剑之前,不准踏出丹鼎司半步。”
这句话,不是命令,是宣告。是元帅意志的直接体现,不容任何反驳。
长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是解释?是反驳?还是承诺?
但在那双沉淀着宇宙法则般的冰冷眼眸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艰难地、无声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符华元帅不再看他,仿佛他此刻的存在已经完成交接。
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玉界门之外,那浩瀚而危机四伏的星海,玄色长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青铜符文流淌着内敛的光华。
她的背影,孤高依旧,却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沉重,一份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元铭上前,伸出手想要搀扶长歌,低声道:“长歌剑仙,请随我来。”
长歌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和那股被元帅言语激起的复杂情绪,甩开元铭试图搀扶的手,咬着牙,拄着剑,一步一步,艰难却倔强地跟在元铭身后,朝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尤其是那些噬界罗睺留下的印记,如同附骨之疽,传来阵阵灼痛和侵蚀感。
程凌霜站在原地,目送着长歌倔强的背影和元铭担忧的神色消失在通往仙舟内部的通道口,又悄悄瞥了一眼师尊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孤高背影。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句:
“呼…师尊她…果然是在生气啊。而且…气得不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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