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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下我们做什么?”
青年接过证件不紧不慢地摇上车窗,呼呼风声下还能听见他在解释:“京都流感闹得正凶,严格点准没坏处。”
女人恹恹地哦了声,拢起貂皮外套缩进背椅里偏头看窗外。
等商务车驶进医院偏门,待引擎关闭,还没等驾驶位上的男人叮嘱木上桃枝子火烧火燎地下了车。
“喂!”经纪人急忙拉下窗户,盯着越走越远的身影暗骂了句“慈母多败儿”。
木上桃枝子知道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没成为大明星前她未婚先孕生下鹤见春,后因好相貌被现在的经纪人看中踏入娱乐圈。
吃了几年苦头,同样也牺牲了很多。
为了星途儿子跟乡下的姑姑姓,人虽带在身边养育,但常年在外拍戏导致亲生子待她比陌生人还不如。
现在好不容易熬成了报刊上的“国民初恋”、“不老女神”,事业扬帆起航,可她的儿子越长大越惹是生非。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高跟鞋在洁白的瓷砖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女人摇着婀娜的身姿冲进即将掩上的电梯门,歉意地朝周遭笑了笑,拉高衣领,宽大的墨镜下一张脸满是疲惫。
从前会给她备早餐,要拥抱的儿子不知何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打架斗殴、早恋,还顶撞老师。
上一次被请到学校是两年前。木上桃枝子感到无言的苦涩,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跪着也要伺候。可她无法不惶恐啊,如今的好日子来之不易,亲生儿子不但不体贴还像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指不定哪天让她断送演艺生涯。
电梯叮咚一声停在三楼,木上桃枝子携着一身香水味踏出去,一路右拐踢踏的鞋跟声令走道上的人纷纷侧目,职业素养傍身,桃枝子立刻挺直腰杆,像朵优雅的蝴蝶般停在3o13病房。
她深吸口气,手抖地拉开门,入目的大窗户敞得极圆,寒风冲淡了满屋的消毒液气息,灰蓝的窗帘飞扬间她看到了自己两年未见的儿子。
自从两年前那场胡闹,她给了台阶令他选择是继续呆在宫城县还是随她一起上东京,死小子二话不说把她赶出家门,从那以后除了接听保姆的电话,木上桃枝子再没管过他。
两年对于一个片场如家的演员来说实在短得可怜,如今与儿子面对面,这中间的鸿沟竟一时间无法用语言概括了。
陌生感令这位母亲产生了退却的冲动,空气凝固起来,这时坐在病床上的少年喊了声“妈”。
木上桃枝子瞬间找回主场,扣上门,走过去说:“还知道我是你妈啊。”
取下墨镜,那张被称作“不老女神”的脸确实担得起名号。
鹤见春与她有七分像,皆是眸光莹亮,眉鼻秀雅,加上在校是艺术生,浑身的忧郁气质,存在感比同龄人更为突出。
对于早恋这块日本人管得非常松懈,木上桃枝子亦然。
虽然刀子嘴但她十分骄傲儿子的容貌与绘画天赋,可她不知道真正的鹤见春已经在一天前溺亡了。
放下包桃枝子坐在隔床上,屋里没有其他人,她放松下脊梁,疲惫道:“你能不能懂事点?”
没有意料中的关心,被当头呵斥了顿,竹内春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桃枝子不停泄,说她每天起早贪黑的挣钱究竟是为了什么,又说他次次闯祸,能不能体谅一下为人父母,还说老师和学生那里已经赔了不知道多少。
她企图用这些辛苦来让儿子明白作为母亲的不容易。
直到病房门被打开抱怨声才停下,桃枝子从头到尾没关心过儿子为什么掉进河里,她只会抱怨鹤见春迟迟不肯消失的叛逆期。
“枝子。”经纪人轻叩房门,提醒他们费用已经结完可以回家了。
这具身体胜在年轻,在冰河里泡了半个多小时送到医院后吊了瓶水就恢复了。竹内春一直在等原主妈妈,如今人到了原主那些堆砌在心头的话却在女人一声声抱怨中慢慢消散。
经纪人领头走在前面,从电梯下到停车场,竹内春坐进了商务车后座,伴随两名大人的闲谈他闭上双眼假装睡着了。
等车子停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桃枝子做好伪装,知道她心情不好,经纪人小心翼翼道:“那我后天来接你?”
当红影星是没有空窗期可言的。
木上桃枝子嗯了声,拉着竹内春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寓。
电梯上升期间空气再一次安静下来,这窒息的氛围直到一张满脸布满皱褶的脸出现才打破。
“夫人回来了啊。”保姆林阿姨惊喜地看着桃枝子,接着冲竹内春招手,“正要给你送饭去呢,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好着呢。”桃枝子说了句,踩上拖鞋走到沙边坐下,“林姨帮我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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