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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血债血偿（第1页）

“哐当——”

“惊鸿”短剑落在虎皮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林昭月耳边。她瘫软在地，浑身冰冷，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抽走，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和灭顶的眩晕。耳边反复回荡着坞主那如同诅咒般的低吼：“凶手就是萧烬！……你就在现场！”

萧烬杀弟！她就在现场！

这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她的灵魂深处，瞬间将她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仇恨基石击得粉碎，又重塑成一个更加狰狞、更加绝望的真相！她一直恨着萧烬，恨他背弃婚约，恨他害她满门，恨他赐她毒酒……可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竟还横亘着这样一桩更加血腥、更加不堪的兄弟相残的惨案！而自己，竟然是这场惨案的……见证者？！

难怪……难怪萧珩看她的眼神如此复杂！难怪他书房中藏着她的画像！难怪他对萧烬恨之入骨！一切都有了解释！可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十年前那个雪夜，寒山寺梅林，究竟生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为何会遗失那方染血的手帕？那断裂的兵符又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冲击和混乱让她眼前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小桃死死抱着她，吓得魂不附体，只会无助地哭泣。

独眼坞主——黑水坞的魁，萧玦的结拜兄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林昭月，那只独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积压了十年、近乎扭曲的仇恨和一种看到猎物落入网中的冰冷快意。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萧烬，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铲除异己，巩固权势，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痛下杀手！他手上沾满的血，何止你林家一门？！”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惊鸿”剑，冰冷的剑锋几乎要贴上林昭月的脸颊，那森寒的杀气刺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栗粒。

“这把剑，是证据！是萧玦兄弟的冤魂！”坞主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十年了……我隐姓埋名，聚拢兄弟，盘踞在这黑水坞，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的就是一个能将他罪行公之于众、让他血债血偿的机会！”

他的独眼死死盯住林昭月苍白失神的脸：“而你，林昭月，你是唯一活着的见证人！你是插向萧烬心脏最利的那把刀！”

林昭月猛地抬起头，泪水混杂着绝望和愤怒，嘶声道：“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如何作证？！”

“你会想起来的！”坞主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就算想不起来，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据！萧烬认得你！他怕你！只要你还活着，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只要将你送到该去的地方，自然有人会让你‘想起’该想起的一切！”

该去的地方？有人？林昭月心脏狂跳！是了！这一切的背后，果然还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推动！坞主不过是这把刀，那执刀的人，才是真正想要扳倒萧烬的势力！是朝中与萧烬敌对的政敌？还是皇室中忌惮他权势的其他人？

“是谁？”她颤声问道，“是谁让你抓我来的？那个‘故人’是谁？！”

坞主冷笑一声，直起身，将短剑收回鞘中：“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明白，你我目标一致——都要萧烬死！合作，你或许还能为你林家、为萧玦讨个公道；不合作……”他独眼中凶光一闪，“黑水坞的江水，冷得很，多淹死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没人会在意。”

赤裸裸的威胁！林昭月浑身冰凉。她毫不怀疑，若她拒绝，下一秒就会被沉入这冰冷的江底！她和小桃，在这水匪窝里，如同蝼蚁！

怎么办？答应他？成为别人手中复仇的刀，卷入更加凶险的朝堂倾轧？可拒绝……立刻就是死路一条！而且，萧烬杀弟的真相，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如果这是真的，那萧烬的罪行，确实罄竹难书！她之前的仇恨，与之相比，反而显得……渺小了？

巨大的矛盾和心理冲击让她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坞主！不好了！”一个水匪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江上……江上来了好多官船！打着……打着摄政王的旗号！把我们给围了！”

摄政王？！萧烬的人？！

林昭月和坞主脸色同时大变！

坞主独眼中瞬间爆出骇人的杀意和一丝难以置信：“萧烬？！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这么快？！”

林昭月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萧烬竟然亲自派人追来了？！他是怎么知道她们在黑水坞的？！难道……那个内鬼，那个一直泄露她们行踪的人，竟然能把手伸到这天高皇帝远的水匪窝？！还是说……从始至终，她们的行踪，根本就在萧烬的掌控之中？！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的逃亡，骑士的护送，船夫的接应，乃至这黑水坞的“庇护”……难道都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戏弄？！萧烬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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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坞主！怎么办？兄弟们顶不住啊！”报信的水匪面无人色。

坞主猛地看向林昭月，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好！来的正好！老子正要找他算账！”他一把抓住林昭月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走！跟我上箭楼！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他的‘心上人’一刀一刀剐了的！”

心上人？林昭月心中剧痛！不！她不是！

但她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坞主如同拎小鸡般粗暴地拖向厅外！小桃尖叫着想要跟上，却被一个水匪一脚踹倒在地！

“小桃！”林昭月目眦欲裂！

坞主充耳不闻，拖着她一路冲出主楼，沿着陡峭的木梯，冲上了水寨最高的箭楼！

箭楼上寒风凛冽，视野开阔。只见漆黑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泊着数十艘高大的官船，船上火把通明，甲士林立，刀枪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正中一艘最为巨大的楼船上，悬挂着一面玄底金字的巨大旗帜——“摄”！

旗帜下，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凭栏而立，一身墨色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冰冷刺骨的强大气场！

不是萧烬，又是谁？！

他果然来了！亲自来了！

林昭月远远对上那道目光，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冰冷、愤怒，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坞主将林昭月狠狠按在箭垛前，拔出“惊鸿”剑，横在她的脖颈上，对着江面放声狂笑：“萧烬！你看清楚了！这是谁？！你想救她？可以！用你的命来换！”

冰冷的剑锋紧贴着皮肤，死亡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林昭月绝望地闭上眼睛。

江心楼船上，萧烬的身影纹丝不动，只有冰冷的声音透过江风传来，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放了她。本王留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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