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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落霞山郊游后,我与楚晏之间那层薄纱虽未彻底掀开,但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情愫,却如同春日藤蔓,悄然缠绕生长。在学堂里,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便能让我心跳失序;在偶尔的“偶遇”中,他看似平淡的问候里,也似乎藏了更多的温度。
我本以为,这份水到渠成的默契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个合适的时机。然而,我显然低估了自己作为“镇国公府唯一嫡女”这块香饽饽的吸引力,也低估了京城这潭水下的暗流。
这波澜,起于一场宫中举办的赏荷宴。
时值盛夏,御花园内荷香十里,水殿风来,本是极风雅的场合。我依旧扮演着安静娇弱的角色,与林晚晴坐在水榭一角,看着满池红蕖,小声说着体己话。
然而,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若有所感,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绛紫色蟠龙纹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毫不避讳地注视着我。他容貌算得上英俊,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傲气,身量高大,顾盼间自有威仪。那是久居人上、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眼神。
是七皇子,宇文赫。皇后嫡出,圣眷正浓,是朝中不少人暗中押注的、有望继承大统的热门人选之一。
我心中微凛,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垂下头,做出不胜娇羞之态。然而,那道目光却如影随形,带着审视与志在必得的意味,让我如芒在背。
楚晏就坐在我对面不远处的席位上,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七皇子的注视。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抬眼,与七皇子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言语交锋。
但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七皇子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挑衅,而楚晏,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只是眸色深沉了几分,如同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无声的交锋从未生。
然而,我知道,不一样了。
宴会中途,七皇子竟端着酒杯,径直朝我走来。
“这位便是镇国公府的琉璃郡主吧?”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果然名不虚传,皎若秋月,静如幽兰。国公爷与夫人为国戍边,劳苦功高,郡主在京中,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寻本王。”
他这话语,看似客气关怀,实则将我与镇国公府的军功捆绑,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我起身,敛衽行礼,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疏离:“殿下谬赞,琉璃愧不敢当。爹娘尽忠职守,乃臣子本分,不敢言功。”
七皇子哈哈一笑,目光在我脸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或者说,是占有欲):“郡主过谦了。本王听闻郡主身子娇弱,这御花园景致虽好,却不宜久待。正巧本王得了一株东海来的暖玉珊瑚,置于室内有温养之效,稍后便差人送至府上,望郡主笑纳。”
不等我拒绝,他已举杯示意,随即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强势的背影。
我僵在原地,手心微微冒汗。这暖玉珊瑚价值连城,更是御赐之物,他这般明目张胆地示好,几乎是将意图摆在了明面上。
我下意识地看向楚晏。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与一位宗室老者说话,侧脸线条紧绷,虽未再看我这边,但那周身散出的低气压,却让我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的不悦。
赏荷宴后,七皇子宇文赫仿佛认准了目标,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有时是宫中巧遇,他会刻意停下脚步,与我说上几句关怀备至却又让人压力倍增的话。
有时是各种宴会,他的席位总会“恰好”安排在我附近,目光灼灼,令人难以忽视。
他甚至开始打听我的喜好,各种珍奇玩物、绫罗绸缎,如同流水般往镇国公府里送,虽大多被爹娘以“郡主体弱,不宜奢靡”为由婉拒,但其势在必得的姿态,已引得京城流言四起。
“听闻七皇子对镇国公府的琉璃郡主极为上心呢!”
“可不是么,那般娇弱的人儿,若真入了皇子府,也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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