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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见了么?秦屈眼中困惑愈发明显。
“因为是最妥当的办法,便要这么做?”
“只能这么做。以我的身份,只能这么做。”阿念盖住秦屈的手背,“你放心,秦氏盘踞扬州,能与新帝拉扯这么久,如何会被一封无凭无据的密信害死?以你秦屈的头脑,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么?”
秦屈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他的嗓音,也逐渐颤抖。
“我或许不会受到牵连。可是,阿念,你做这些决定,就不能提前与我商议么?”
阿念不说话了。中箭的阿念趴在地上,来不及缓口气,便咬牙爬起来。
前胸后背都震得剧痛,喉咙里一股子血腥气。
她也不管背上的箭,依旧要往前跑。追在后头的兵卒呼喝不已,甚至还投掷长枪,试图刺伤她的脑袋和双腿。
阿念悉数避开。
她跑得很快。比以往在云山更快。出了梅林,沿着河岸向前,身形才渐渐东倒西歪。
后面的追兵满口都是骂。
“跑恁快,你是做官的还是做贼的?”
“往常威风凛凛的劲头呢?离了你那温指挥使,就没胆子了?”
“弄他,弄他!哎呀,能不能扔准些,对着后腰……”
呼喊间,又有长枪掷来。阿念恰好往左边一歪,躲开袭击,却好似崴了脚,歪斜着滚进河里。
开春的河水,还结着薄薄的浮冰。
阿念砸进河中,周围便裂开无数冰渣冰片,割磨着她的脸。
她向前游。周身染开一片淡红。
哗啦,哗啦……第二次要比第一次顺畅些。
谁也没有喊痛,起初的不适意,也渐渐在摇晃中揉碎成另一种忍耐的喘息。
阿念的身子汗津津的,她伏在裴怀洲起伏不定的胸膛上,缓慢地想,裴怀洲果然很爱自己的母亲。
这种时候想这个,似乎不合时宜。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阿念拿桑娘当幌子跟裴怀洲要护甲,说些幼稚的女儿话,他眼里的温柔都比往常多。
他大概很喜欢母子融洽的氛围。
“我要走了。”阿念强迫自己坐起来,“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有空再聚。”
裴怀洲脸上的血色尚未褪去。他躺在散乱的绫衣里,像一枝被玷污的春海棠。极白,又粉。
“近日城里人人念诵一篇讨伐温荥的文章。”裴怀洲道,“阿念,秦屈为何突然沾手此事?”
阿念已穿了一半的衣裳。她回过头来,五官有些模糊。
“什么文章?和秦屈有何关系?”
裴怀洲细细地看过阿念的脸,摇头道:“无事,我随便问问。”
该量的都量了,该玩的也玩了。阿念离了花榭,手里还多了一包精致茶点。
她走在路上,将茶点拆开,一口口吃进肚子里。而后扔了油纸,拍拍手,闪进偏僻巷道。
时近傍晚。她再次潜入行馆,将先前偷窃的信纸塞回原位。案上的东西少了一些,也无新增,摆在最上面的纸是之前看过的。
追兵愈近,眼见前方石桥,阿念吸气潜入河底。耳边声响顿时闷重模糊。
“游哪里去了?”
“在前面!河面有血,跟着追……快!”
她继续拨动水流,潜入光影昏暗之处,反手拔掉背上的箭。那箭镞原本卡在软甲缝隙里,用力拔出,并不见血。
再伸手探出水面,一摸,摸到预先算好的位置。捉住一只僵硬的脚,将尸体拖进水中。
这尸体,自然是段七。
阿念将松散的外袍胡乱裹在段七身上,捏着箭杆,将尖锐箭镞刺入对方后背。
此时追兵已至。
她将段七往外推了推,靠在芦苇丛边。自己迅速潜入水底,一动不动。
没有什么比伏在桥洞下的尸首更吸引人的了。
追来的士兵们迅速围住了段七,将人拖到明亮的地方,翻捡一番。
她不与他商议,自然是信不过他。她也不信裴怀洲。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做事难免要牺牲这个,牺牲那个,拖拖沓沓好几个月做不完。
可阿念只想弄死温荥。
只想把牢里的人放出来。
现在她无法当面说这些话,因着秦屈和裴怀洲还沉浸在争抢爱意的玩法里。
所以她撇过脸,只说:“裴怀洲如今代郡守行事,手握大权,我涉身案件,难免与他来往密切。你长居云山,又不与亲眷来往,我与你商议什么呢?”
这话本是为了挑拨二人的竞争心。郡府的搜捕令,管不了秦氏顾氏,却能在别的地方起效。有那不愿意被搜查的,温荥便要记在册上,称说疑似包藏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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