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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侍郎的暴毙与那诡异的骷髅血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冷水,整个京城官场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不过半日功夫,朝中大小官员府邸皆门户紧闭,护卫增加了一倍不止。往日车马往来的官道上,今日只见零星几辆马车匆匆而过,且都窗帘紧闭,仿佛生怕被什么盯上。
尤其是那些与九公主有过往来,或是在之前斗争中表明过立场的官员,更是人人自危。工部一位曾公开称赞过沈青梧农政改革的郎中,午时便告了病假,闭门谢客。更有甚者,一位翰林院编修连夜将家眷送往城外别庄,自己则称病不朝。
“忘川阁”三个字,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官员们的窃窃私语中传递。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少人,巢穴在何处,下一个目标是谁。这种未知,比明确的威胁更加可怕。
朝会之上,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龙椅之上,皇帝面色铁青,手中捏着刑部呈上的奏报,指节捏得白。这位素来以仁厚着称的君王,此刻眼中燃烧着雷霆之怒。
“堂堂四品京官,朝廷命臣,竟在自家书房被刺杀!”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头,“凶手还留下如此猖狂的印记!刑部、大理寺、京兆尹,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刑部尚书李贽噗通跪倒,额头触地:“臣等无能!现场除了那个血骷髅印记和前朝旧币,几乎未留任何线索。凶手对张府布局极为熟悉,避开了所有护卫,书房内也无打斗痕迹,显然是一击毙命”
“朕不想听这些!”皇帝猛地将奏报摔在地上,“限期十日,必须给朕一个交代!若是破不了案,你这刑部尚书也不必做了!”
“臣遵旨!”李贽汗如雨下。
皇帝环视殿中噤若寒蝉的群臣,目光最终落在九公主身上。她坐在特制的轮椅中,面色平静,脊背挺直,在一众或惶恐或垂的官员中,显得格外醒目。
“长宁,”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张侍郎曾是你举荐之人,此事你可有话说?”
九公主推动轮椅向前半步,声音清朗:“回父皇,张明远勤勉尽责,清廉自守,儿臣举荐他,是因他确有才干。如今他惨遭毒手,儿臣痛心之余,更觉此事绝非简单仇杀。”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凶手故意留下前朝旧币,又画下诡异印记,显然意在制造恐慌,扰乱朝纲。儿臣以为,当务之急,除了缉拿真凶,更要稳定人心,切不可自乱阵脚。”
这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让不少惶惑的官员稍稍定神。
三皇子虽已倒台,但其残余势力仍在。队列中,一位与三皇子过从甚密的御史忽然出列:“公主所言有理,但臣有一惑——为何凶手专挑与公主交好的官员下手?是否公主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势力,连累了朝中同僚?”
这话问得诛心,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九公主还未开口,沈青梧已从文官队列中走出。她今日穿的是正五品司农的官服,深青色的袍服衬得她面色如玉,目光清冷。
“王御史此言差矣。”沈青梧的声音平静无波,“张侍郎在户部任职六年,经手钱粮账目无数,若说‘招惹’,恐怕是尽职尽责招惹了贪腐之辈,公正执法招惹了不法之徒。若因官员秉公办事而遭毒手,我等便畏缩不前,岂不是正中凶手下怀?”
她转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案有三处蹊跷:其一,凶手武功高强却未惊动护卫,必是对张府极为熟悉;其二,故意留下前朝旧币,太过刻意,倒像是欲盖弥彰;其三,选择在此时动手,恰值三皇子案尘埃未定之时,时机耐人寻味。”
皇帝眯起眼:“沈卿的意思是?”
“臣不敢妄断。”沈青梧垂,“只是想起一事——三皇子案中,曾牵扯出部分官员与前朝余孽有染,虽大多已伏法,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如今有人借‘前朝’之名行凶,要么是真有余孽作乱,要么便是有人想将祸水引向前朝,自己好浑水摸鱼。”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沉默良久,缓缓道:“沈卿之言,不无道理。传朕旨意:此案由三司会审,加派禁军协助,十日内,朕要看到结果。另,凡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皆可申请加派护卫,务必保证众卿安全。”
“陛下圣明!”
散朝后,官员们鱼贯而出,个个步履匆匆,少有交谈。沈青梧故意放慢脚步,与九公主并行。
“方才在殿上,多谢你解围。”九公主低声道。
沈青梧摇头:“王御史不过是试探,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
二人行至宫道拐角处,忽见江怀远候在一株古柏下,面色凝重。
“殿下,沈司农,”江怀远上前,压低声音,“刚收到消息,城南当铺今晨收了一枚永昌旧币,持币者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当铺掌柜觉得蹊跷,报到京兆尹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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