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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惊鸿一瞥（第1页）

三日后的子时，鬼市“暗鸦巷”的探查依旧未能成功截获密信。对方似乎也有所警觉，防卫更加严密，交接过程更是快如闪电。

沈青梧听到老刀的回报，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气馁之色。她深知情报工作的艰难与不确定性，尤其是在面对萧彻这等狡猾谨慎的对手时。纸上谈兵终觉浅，她决定，亲自去一趟这传说中的鬼市，亲眼看看那龙潭虎穴。

在“独指老刀”的护卫和“百面郎”的精妙手艺下，沈青梧改头换面，成了一个面容普通、带着几分书卷气、衣着朴素的少年书生。铜镜中，那张陌生的、毫无特色的脸，连她自己都感到些许恍惚。

夜色深沉，城南鬼市却正是最活跃的时候。这里与帝都其他区域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判若两个世界。狭窄曲折的巷道两旁，零星摆着些摊位，却罕见吆喝，交易多在沉默与隐蔽的手势、眼神间完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令人不适的气味——潮湿的霉味、东西腐烂的酸臭、廉价脂粉的腻香，以及各种奇异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带着某种迷幻感的气息。人影幢幢，皆掩藏着真容，如同游荡在幽冥界的鬼魅。

沈青梧混迹其中，努力适应着这污浊的环境，心跳却平稳有力。她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兰，虽处淤泥之地，却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清醒。在老刀的暗中指引下，她默默记下了突厥信使与萧彻手下接触的那处隐蔽据点——一个门脸破败、挂着块几乎要掉下来的“胡记皮货”幌子的低矮石屋。其位置刁钻，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果然是精心挑选的地点。

就在她凝神观察，试图记下更多细节时，不远处的护城河上，一座装饰得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的精致画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与惊恐的呼喊声！似乎是有人落水了！

混乱瞬间吸引了鬼市不少人的注意，连那石屋附近似乎也有几道警惕的目光扫了过去。

沈青梧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只见画舫上人影慌乱，很快，一个浑身湿透、华贵衣裙紧紧贴在身上的少女，被七手八脚地拖上了船头。她长凌乱，如同海草般黏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和颈项上，珠钗歪斜，狼狈不堪，还在不住地呛咳出水。

然而，当那少女猛地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水渍，望向周围那些施救者和混乱的人群时，沈青梧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双眸子，因呛水而泛着生理性的红，却异常明亮，如同被水洗过的黑曜石，里面没有丝毫落水者应有的惊恐、脆弱与无助，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倔强的火焰，甚至……带着一丝与她这个年龄和处境极不相符的、冰冷的凌厉与审视！

旁边有知晓内情的人，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是九公主！是九公主殿下落水了！”

九公主！李长歌！

沈青梧心头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一个模糊却至关重要的预言碎片，如同被投入古井的石子，骤然在她脑海中激荡起层层涟漪——“凤落浅滩，终翔九天”！

是了！前世这位因腿疾而显得怯懦不起眼、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九公主李长歌，正是在诸皇子夺嫡两败俱伤、朝堂空虚之际，被权倾朝野的晏无咎一手扶植，最终竟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宰，开创了女子登基之先河！而此刻，她还只是个会“意外”落水、在深宫中艰难求存的、不受宠的公主。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瞬间划过沈青梧的心头：或许，未来的变数，并非只有晏无咎一人……这条尚在潜渊、无人看好的蛟龙，是否值得在她最微末之时，投下些许关乎未来的饵料，结下一份雪中送炭的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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