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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窝在公寓的沙里,看那些被备考耽误的老电影,为某个情节低声讨论,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共享一条薄毯,感受着彼此贴近的体温。
江屿重新开始规律地弹琴,不再是练习表演曲目,而是随心所欲地弹奏他喜欢的旋律。许眠就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抱着靠垫,听着那些音符在空气中流淌,有时看书,有时只是看着江屿专注的侧影呆。
周阿姨来的次数也变多了,总是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将他们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她不再问那些关于学习和未来的问题,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偶尔唠叨些“少吃外卖”、“注意休息”的琐碎话。那种了然和支持,融化在一餐一饭的寻常温暖里。
许眠现,自己正在以一种全新的目光,重新审视着身边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人。
他注意到江屿切菜时利落的手法,注意到他看书时无意识蹙起的眉头,注意到他睡着时比平时柔和的唇角,甚至注意到他偶尔流露出的、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孩子气——比如在吃到不喜欢的香菜时,会悄悄把它拨到碗边。
这些琐碎的细节,像一片片拼图,逐渐拼凑出一个比“死对头”、“学霸”、“钢琴弹得很好的人”更为生动、立体的江屿。一个只在他面前,才会展露更多真实情绪的江屿。
而他自己,似乎也在这种亲密无间的相处中,悄然生着变化。他不再那么容易脸红心跳,不再因为一个触碰就慌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安心和依赖。他习惯于醒来时身边有他的温度,习惯于分享同一杯饮料,习惯于在行走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
这种转变生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
七月的某个下午,天气闷热得让人提不起劲。窗外蝉鸣聒噪,屋内空调出低低的嗡鸣。许眠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从江屿书架上翻出来的科幻小说,看了半天却没翻几页。
江屿坐在他身后的沙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查阅着什么资料,指尖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宁静。
许眠打了个哈欠,向后一仰,脑袋正好枕在江屿的腿边。他能感觉到江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他顶,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揉了揉。
“困了就睡会儿。”江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
许眠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闭眼。他仰着头,从这个颠倒的角度看着江屿线条清晰的下颌,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
“江屿。”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
“我们这样……”许眠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算不算同居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个念头是突然冒出来的,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问出口后,却又觉得无比贴切。
江屿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许眠,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深意。
“你觉得呢?”他反问,指尖轻轻卷起许眠的一缕头,绕在指间。
许眠被他看得有些耳热,却强装镇定地眨了眨眼:“我问你呢。”
江屿的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占有欲。他俯下身,在许眠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算。”他回答,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过许眠的皮肤,“从很久以前,就算。”
这个回答,和那个落在额间的吻一样,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许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温暖而熨帖。他忍不住笑起来,伸出手臂勾住江屿的脖子,将他拉得更低,在那含笑的唇角报复性地亲了一下。
“批准了。”他宣布道,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江屿低笑出声,那笑声震动胸腔,通过紧贴的身体传递过来。他没有起身,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这个吻带着夏日午后的慵懒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温存。不急不躁,温柔缱绻,像是在细细品味着独属于他们的、悠长假期里的甜蜜。
窗外的蝉鸣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当这个漫长的吻结束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许眠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他依旧勾着江屿的脖子,小声嘟囔:“有点热。”
江屿伸手拿过旁边的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些,然后重新将他揽住,让他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
“睡吧。”他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许眠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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