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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奚临说:“早点回来啊!”
兰朝生:“好。”
“早一点!”奚临倒退着朝他挥手,“我在家等你。”
兰朝生语气温和下来:“好。”
奚临笑着朝他摆手,抱着他的教案,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兰朝生身后目睹全程的苗人们沉默片刻,说:“奚老师真是很活泼啊,怪不得那些孩子都喜欢他。”
兰朝生收回目光,说:“是。”
“活泼好,活泼很好。”苗人说,“年轻人嘛,有心气是很好的。”
兰朝生这次沉默片刻,才回:“嗯。”
奚临跑回吊脚楼时出了一身汗,马不停蹄地去烧热水准备洗澡。兰朝生回来时奚临还在浴室里,他听着水声,在院中站了会,神色很淡。
天边翻上晚霞,暮色半明半暗,云上隐有暗星。浴室里的水声变大了,应该是奚临从浴桶里站了出来。兰朝生一动不动,缓慢将眼睫垂下去,望着自己脚下一块地砖,不由自主朝浴室迈了半步,又很快刹住了。
浴室门被人拍开了,穿戴整齐的奚临裹紧自己的羽绒服冲出来,抱怨着冷。紧接着他就看着了站在那的兰朝生,面色一愣,说:“你不是说有事?这么快?”
兰朝生目光转向他,说:“提前结束就回来了。”
“行吧。”奚临不多探究,“你等等啊,站那别动!”
兰朝生不明所以,但也真就站着不动了。奚临跑去翻着自己换下来的外套兜,神秘兮兮攥在手心,叫兰朝生伸手。
兰朝生一双眉生得很平整,约莫是眼廓深的缘故,眉心不皱也像微蹙,看着总有些严肃。听了奚临的话,他将手伸出,掌心平举,面向奚临。奚临于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他掌心——是几朵生机勃勃,开得正盛的小野花。
“好看吧?”奚临笑道,“你们这真神奇,才二月就有野花开。我路过的时候找着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小野花安静躺在他的掌心,还带着这个人的体温,鲜明的暖意。兰朝生垂目瞧着,好半天才轻声说:“好看。”
“好看就行了。”奚临大为满意,“诶,我路上还遇到榜娜,你还记得吧?就是上回送我野花环说要嫁给我的那小姑娘,特好玩,羞答答的跟我要花。”
兰朝生捧着野花的掌心收起,问他:“你给她了?”
“哪能。”奚临说,“我说不行,老师这是要带回去送人的,很重要的人,不能分给她。”
兰朝生神色凝了下。
奚临观察着他面色,有心使坏,“她怪伤心的,还问我为什么不能给她,她就不重要了?我说啊——”
他说到这里,尾音拉长,面上带笑,好半天没有下句了。兰朝生等了一会,忍不住追问:“说什么?”
“我说这是给我未来老婆的。”奚临说,“谁收了我的花,将来就得嫁给我。”
兰朝生不动了。
奚临心底已经快要笑疯了,正盘算着怎么把这把火添个彻底。却看兰朝生不由分说把花还给他,说:“我不要,你拿回去。”
奚临:“啊?”
小野花躺在他掌心,兰朝生已经转身走了。奚临拔腿追上去,不依不挠地把花扔到兰朝生身上,有一朵正巧落在了兰朝生衣领里,更多的掉在地上。奚临追他途中匆忙捡回来了一朵,喊他:“跑什么?”
兰朝生的背影不近人情,“别跟着我。”
他说着就要进屋,虽然背影还是从容有度的,但落在奚临眼里,也就跟落荒而逃没什么区别。奚临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地主,眼睁睁看着房门在他面前拍上,只好徒劳朝里喊:“陛下,小人又是哪里惹得您不快了啊?给个痛快话好不好?”
屋里半点声响都没有。
“地主?”奚临不死心,“兰朝生!”
无人答他,只有远处寨里连串的狗叫。
奚临等了会,“啧”一声。兰朝生真是比他想得还要难琢磨,他实在没招,黔驴技穷。只好先作罢等改日再战,转身回自己房间,半道路过他窗户,脚步又停下了。
窗子没合紧,奚临于是很不要脸地趴了回墙角。透过那点缝隙,他看着兰朝生在屋里默不作声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兰朝生从自己衣领里把那朵小野花拿出来,小心捏在手中,一动不动地看了会,珍重收进了木头盒子里。
窗外的奚临叹了口气,猛地把窗户拍开了。兰朝生猝然扭头,面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你反正最后还是会收起来的。”奚临两条胳膊趴在窗檐上,手里捏着那朵小野花,“到底在装什么矜持啊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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