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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从他的胸腔里蹦出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新的羞辱方式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抬头,去看陆延豫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答案。
但是,他不敢。
他怕。
他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只能用这种苍白无力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是吗?”陆延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耳膜,“你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熬夜画画,我都睡不着?”
“你知不知道,你画的那幅画,我看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你那晚摔倒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一句又一句,像密集的子弹,精准地,击碎了祁焱所有的伪装。
他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他不知道,原来,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堪,都被另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别说了……”祁焱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哀求。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死了。淹死在陆延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淹死在他那温柔而霸道的气息里。
“为什么不说?”陆延豫的声音,还在继续,“祁焱,你总是把我当成敌人,用最尖的刺对着我。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根本不是你的敌人?”
他终于,直起了身。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祁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不敢去看陆延豫。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紧张而攥得白的手。
周围的同学,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道题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刚刚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战争”。
陆延豫看着他这副彻底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些许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情绪所覆盖。他伸手,用指腹,轻轻地,碰了一下祁焱那滚烫的耳根。
这个动作,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祁焱紧绷的神经。
“操……”
一个破碎的、带着哭腔的脏字,从他的齿缝间溢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里,充满了羞愤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混乱。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色厉内荏,“耍我很好玩是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像是被踩了痛脚的猫,只能用最粗俗的语言,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溃不成军。
陆延豫看着他,非但没有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好玩。”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那份清冷中,却多了些许难以察觉的温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看着祁焱那副快要气哭却又强忍着的模样,补充道:“还有,别说脏话,不好听。”
祁焱被他这句话,彻底噎住了。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傻瓜,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可使。
“下节课是体育课。”陆延豫看着他这副样子,决定不再逗他,“我去帮你请假。”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祁焱一个人,坐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他的耳朵,还在滚烫。
他的心里,还在翻江倒海。
“只对你这样。”
“别说脏话,不好听。”
这两句话,像一个魔咒,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不断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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