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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分钟。
时间,仿佛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液体,在巨大的仓库里缓慢而沉重地流动。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靓坤心脏的一次重击。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因为那七支ak指着他,而是因为杨天那句“你有资格跟我谈了吗”之后,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这死寂比枪声更可怕。
他看着天养生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看着他身后那六个如狼似虎的悍匪,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杨天和他身上来回剐蹭。靓坤的后背早已湿透,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骂一句场面话,也好过现在这样任人宰割。可他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个音节都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杨天的背影。
那个背影依旧挺拔,依旧稳如泰山。金丝眼镜在白炽灯下反射着冷光,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非人的冷静。靓坤忽然觉得,杨天不是在谈判,他是在享受。享受这种将七头饿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呵呵……”
天养生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像是破风箱里挤出的声音。他身后的兄弟们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枪口依旧没有半分偏移。
“好,很好。”天养生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盯着杨天,“我承认,你有两下子。不管你是条子的人,还是哪个社团派来的,能把我们查到这个地步,你够种。”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脚边的几个箱子。
“但是,想让我们兄弟七个给你卖命,光靠一张嘴,几句不知真假的情报,还不够。”天养生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你说了两个选择,生路,死路。可我怎么知道,你给的生路,不是另一条死路?”
“没错!”旁边那个脸上带疤的悍匪,天养义,厉声吼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跟条子串通好了,想把我们骗出去一网打尽!你这种动嘴皮子的白纸扇,我见得多了,没一个好东西!”
“阿义!”天养生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杨天却像是没听到天养义的挑衅,他只是看着天养生,平静地反问:“那你有的选吗?”
一句话,让天养生再次沉默。
是啊,有的选吗?
留下是死路。信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是一个最简单的选择题,可对于天养生这种多疑、狠辣的枭雄来说,把自己的命和兄弟们的命交到别人手上,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天养生沉声问道。这已经代表,他在心理上开始动摇了。
“很简单。”杨天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悍匪天养生团伙。”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名字。
“你们是‘天穹安保’公司的第一批员工。”
天穹安保?
这是什么玩意儿?
靓坤听得一头雾水,天养生和他兄弟们也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荒诞和不解。他们是亡命徒,是刀口舔血的悍匪,现在这个男人却说要让他们去当保安?
这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操你妈的!你耍我们!”天养义彻底被激怒了,他觉得杨天就是在消遣他们。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四眼仔,把他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当猴耍!
怒吼声中,他猛地将ak背到身后,整个人如同一头疯的野牛,朝着杨天暴冲而来!他没有用枪,因为他要亲手拧断这个男人的脖子!
天养义是天养生兄弟七人里最冲动,也是拳脚功夫最猛的一个,练的是凶悍的泰拳,一双铁肘钢膝,开碑裂石不在话下。这一冲,带着一股惨烈的腥风,目标直指杨天的喉咙!
“阿义,回来!”天养生脸色大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靓坤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完了!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颤的巨响。
“嘭!”
就像一辆高行驶的卡车,撞在了一堵厚重的城墙上。
靓坤从指缝里偷偷睁开眼,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杨天,根本没有躲。
就在天养义那足以踢断钢管的膝盖即将顶到他小腹的瞬间,杨天动了。他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身体微微一沉,左脚在地面上看似随意地一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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